• 八仙塵爆回顧 醫療跨職系投入 完整了救治拼圖

    2019-08-02
    作者/馬偕紀念醫院 整輯/黃慧玫 本文出處/本文摘錄自時報文化出版《用愛修繕一路陪伴 八仙塵爆事件之馬偕經驗》 麻醉科黃國庭醫師當天晚上值班,在馬偕六年多來,第一次碰上廣播333呼叫,與吳文芳護理師互相對看了一眼,似乎在確認「你聽到我聽到的嗎?」,不敢有多一秒的疑惑與思考,兩人火速衝到急診室。 燙傷病人最怕的就是呼吸道水腫,黃國庭在現場與急診醫師搭配得宜,緊急為五位病人插氣管內管;面對身體四肢已沒有完整皮膚,無法以常規方式打上點滴,但又得分秒必爭給予病人輸液,維持生命徵象,於是以深層消毒方式,改在脖子或腹股溝施打。 疼痛的哀嚎聲在週末夜晚的急診室裡不斷竄出。 黃國庭說,病人在無法忍受疼痛的情況下,會影響呼吸及心跳,嚴重者恐會危急生命,因此還要立即為病人先給予保守劑量的嗎啡類止痛藥,隨時觀察疼痛是否獲得改善。 不同於黃國庭在急診的第一現象,同為麻醉科的黃健中醫師,從塵爆發生隔天起,幾乎每天在手術室陪著陸續要傷口清創、焦痂切開的病人,為讓病人手術順利,「麻下去」不是難事,難在病人甦醒後的疼痛控制與藥物調整。 疼痛控制 努力讓傷友舒服些 不同於一般外科手術,傷口逐漸恢復而疼痛程度也逐漸改善,但燙傷病人需一而再頻繁的進出手術室,傷與痛,時間長,病人一旦耐受性不佳,可能連復健都無法做,影響性不得小覷。 黃健中說,每個人對疼痛的忍受力都不盡相同,也與受傷面積及深度有關。一般而言,燒燙傷後的前二天,疼痛最為劇烈,而在一週至二週內,仍屬於疼痛控制需求的高峰期,其後才會因為組織修復逐漸緩解而趨緩。 為改善傷者疼痛程度,麻醉科在台北及淡水共安排三位麻醉科護理師,每隔一小時就到病房了解病人情況,為他們一一量身打造合宜的自控式止痛(PCA)劑量,對於平躺靜止時的疼痛控制有十分明顯的幫助。 黃健中說,姿勢性移動時的突發性抽痛及換衣服、翻身等處置時才是疼痛的高峰。傷者每天的換藥時間,是面臨疼痛的最大挑戰,因此會為病人在換藥前使用多種大量的藥物協助止痛;甚至在日後因疤痕組織造成的「癢也是一種痛的感覺」,醫療團隊全都明白,因此也懂得該怎麼讓病人保持在清醒中最舒服的狀態。 「病人在需要時才適度給予止痛藥,解決的是身體疼痛問題,而不是心裡快感,不必擔心日後成癮問題」,是黃健中在那段時間講過最多的一句話。 由於使用情況及病人反映良好,包括黃健中等醫師並透過二十三位塵爆傷者應用自控式止痛結果發表論文,於2019年刊載於台灣醫學會雜誌,分享馬偕在醫治塵爆燒燙傷病人疼痛改善的寶貴經驗。 燙傷病人在急性期以保住生命徵象為第一目標,在此環節中,營養師也占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營養師苦口婆心 每個都是自己的孩子 謝玉琇是馬偕十分資深的營養師,早期也是燙傷中心團隊成員,她直言:「營養不夠會影響傷口癒合。」 她說,二十幾年前,馬偕燙傷團隊的運作模式就已建立,當時,營養師便是其中成員,不同於一般病房,燙傷中心的營養師「被需要的」成就感很大。 身體沒有了養分如何期待恢復要有進展?謝玉琇強調,面對塵爆不同傷勢的病人,掌握早期餵食以把握生命徵象是十分重要的事,一旦營養介入了、到位了,這些年輕人才可能談恢復,但想要快快好,並不是要快快補,謝玉琇不改她一貫堅定的態度說,在傷口未清創完成之前,大量補充營養品期待長肌肉,時間點就不對了。 面對這群年齡與自己孩子差不多的傷者,謝玉琇很清楚知道,不能全部靠書上教的那套。於是,轉個身,她又像是個親切的阿姨,讓平常飲食習慣就不好的年輕人,至少在吃漢堡、炸雞之前,可以先吃點水果,想喝甜分高的碳酸飲料時,考慮換成果汁。 然而,彈性也是有限度的。 從營養的角度看燙傷復原共分三個階段。近程由於傷口易感染,使用抗生素時易有腹瀉症狀,在身體多處傷口時,海鮮不是不能吃,而是得講求新鮮,例如,新鮮活魚因組織胺較低不至於導致傷口發癢難耐;鯖魚因油脂高,不飽和脂肪酸含量也較高。 中程的復健期則需要消耗很大的體力,每個病人飲食調整也是營養師的重頭戲;後期隨著傷口已逐漸修復,朝向回歸原有生活邁進,則需要調回合適的營養攝取量。 「其實吃什麼,怎麼吃,都可以,只是傷口的表現會說明一切。」塵爆病人在住院期間,營養師面對家屬的溝通也是苦口婆心,並且能夠同理心疼這些孩子所承受的苦難,謝玉琇說著不禁長嘆一聲:「家人不該去苛責,而要全然的陪伴,團隊給予多年臨床經驗,絕對站在病人那端,再辛苦,都要努力朝復原之路。」 復健課程不能晚 再痛都得做 沒錯!復健很重要,再苦都要面對! 馬偕的燙傷治療中,復健不是等到病人傷口好,下了床才開始,而是復健科醫師、物理治療師、職能治療師從病人還臥床時,就已針對病情,安排好了個別復健計畫。 真的有這麼急嗎?晚一點不行嗎?復健團隊會用堅定而溫和的口吻說:不行!並在團體衛教,與病人家屬說明情況,期待能予以支持。 然而,急性期的復健,看了令人揪心。 一位傷者的媽媽,明白早期復健的重要性,也肯定團隊能一一說明讓家屬了解孩子愈早復健,日後回歸的情況也會愈好,但每當孩子在復健時,媽媽的眼淚就沒有停過。 咬著牙,但不放棄;傷口痛,但不屈服。 塵爆傷者的復健計畫如期展開,沒有漏網之魚,透過個別復健計畫執行,所有的病人,出院時是走著出去的。    

  • 八仙塵爆事件回顧 與死神拔河的馬偕經驗

    2019-07-26
    作者/馬偕紀念醫院 整輯/黃慧玫 本文出處/本文摘錄自時報文化出版《用愛修繕一路陪伴 八仙塵爆事件之馬偕經驗》 2015年6月27日,一年一度的Color Play Asia彩色派對再度於八仙水上樂園舉辦,從白天玩到晚上,源源不絕的彩色粉末、隨機出沒的色粉噴槍,加上既有的水上設施跟電子音樂,吸引上萬名年輕人參與狂歡。 晚間八點半,人群隨著音樂不斷舞動,工作人員從舞台往人群噴出彩色粉末,希望製造再一波高潮。不料,應該是玉米澱粉的彩色粉末卻意外變成一團橘色火球,火勢迅速蔓延在舞池裡狂歡的男男女女。 水上樂園發生爆炸意外? 八點五十分,淡水馬偕急診室的電話響起。「這裡是一一九勤務中心,八仙樂園發生塵爆事件,多人燒傷,將送到你們那邊去,請做好相關準備。」距離八仙樂園十二公里、車程約二十分鐘的淡水馬偕醫院是最近的醫療院所,接電話的急診值班醫師卻是一頭霧水,八仙明明是水上樂園,怎麼會有燒傷患者? 「但若屬實,一旦湧入多位傷者,必須啟動大量傷患機制,召回醫護相關人員到現場支援才行。」急診值班柳志瀚醫師自我對話快速來回踱步後,向淡水急診簡定國主任預告,可能需要啟動大量傷患機制(廣播代碼333)。 隔了五分鐘,一一九勤務中心再度通知,三男二女、燒傷面積80%要送過來。電話才掛上又響起,更新為七位傷者,並預告多台救護車陸續抵達醫院。當天值班的急診專科護理師舒憶婷,已有二十多年急診臨床經驗,得知訊息後協助醫師及急診同仁們開始挪動現場病人位置,空出重症病人處置區,預備大量的生理食鹽水及紗布。 九點七分,第一輛救護車抵達馬偕,車裡就有六位大面積傷燒患者。一開始因為已有準備,還算游刃有餘。「可是…」舒憶婷說:「手上病人還沒處理完、不到五分鐘,救護車一台接著一台,病人如潮水般一波波湧入。」 住在醫院附近的淡水急診護理長林瑞萍突然接到線上同仁的求救電話,「阿長,我們快忙翻了!」還無法確定是什麼事件的林瑞萍,衣服換了就衝出門。護理師們一看到林瑞萍出現在急診,求助聲四起「阿長,生理食鹽水沒有了」、「嗎啡用完怎麼辦?」 原來,現場物資已經彈盡源絕,卻連調度的空檔都沒有。林瑞萍安撫回覆「我來處理」後,開始四處蒐集調度,把線上需要的物資一一補齊。 召回百位醫護 急診宛若戰地醫院 九點十分,淡水馬偕啟動大量傷患機制,召集醫院的留守醫護人力前來支援將急診現場劃為檢傷分類區、輕症區、中度傷害區及重症傷害等區域,並於掛號櫃台前設立家屬區,媒體區也一併在急診室外設置完成。簡定國、副院長施壽全及台北急診解晉一主任,也在第一時間趕到現場坐鎮指揮。 淡水急診的同一時間最大傷病容量為五十五人,當晚原本急診就已有四十位患者,加上不斷湧入的大面積燒傷患者,遠超出急診能夠負荷的空間及人力!簡定國說:「面對宛如戰場的景況,當下只能保持冷靜全力奮戰,盡力挪移空間,迅速將召回的人力分組救援,希望所有傷者能在第一時間得到協助。」 不斷送來的病人、召回支援的醫護人員、聞風而至的媒體、焦急不已的家屬,連急診室外車道也塞得滿滿都是人,解晉一緊急協商警力協助現場維持秩序。急診裡不論輕重症區域,為了繼續幫助患者的燒傷組織降溫,庫存的紗布及生理食鹽水全部搬出來,連醫護人員盥洗室也讓給傷者沖洗。只是,就算清潔人員再勤奮清理及消毒,也趕不及大量沖洗跟皮膚掉落而弄濕地面的速度。 哀嚎喊痛的年輕傷者或躺或坐,面容慌張目光無神,還搞不清楚到底經歷了什麼。一般而言,體表面積燒燙傷20%以上即為重症病人,這次超過八成傷者的燒傷面積達50%以上,顯然非常嚴重。舒憶婷告訴自己「不能亂」,主動跟醫師建議擴大重症病人處置區,再與夥伴分區執行任務,積極投入搶救行列。 簡定國補充,以往一位重度燒燙傷患者在急診,平均得花兩個小時完成第一步的醫療處置,再轉送到燙傷中心,但那一晚,重度傷者實在太多,當下對每個傷者都只能先做到最基本的要求,只能維持生命、補充水分、止痛及傷口包覆。 台北8C病房護理長呂桂雲住在淡水馬偕附近,當晚聽到救護車鳴笛聲沒有間斷而覺得不尋常,上網一看才知道是發生這麼大的事件,雖非召回名單,還是衝回醫院。現場盡是混亂,呂桂雲踩著冰塊跟水漬投入救援。當下要有團隊組織非常不容易,但是現場支援的醫護人員卻能在混亂中彼此幫助。她回憶當時為了幫助傷患止痛而大喊「我要嗎啡!」,另一頭馬上回應「這裡有!」一切真是如有神助。 生死瞬間 一再巡視判斷與死神搶人 燒燙傷病人的水分蒸散是正常人的五到十倍,只要燒燙傷面積達20%以上,都必須留置點滴,以補充水分,不然很快就會脫水甚至休克。但是,現場傷者都是四肢燒傷、皮掉在地上,點滴非常難打。 舒憶婷與夥伴推著工作車拿了一排輸液、止痛藥,快速熟練的替傷者打點滴補充水分,有些病人四肢傷害較嚴重,甚至需從大腿的股骨靜脈留置,「感謝主,每個病人幾乎不到兩分鐘就成功。」為了減輕傷者痛苦,她的雙手熟練迅速地作業,嘴巴則不停安撫這群恐慌的年輕人,「不要怕,我們會幫你、我們會救你!」 現場醫護分組處理傷者患處及包紮外,也要迅速檢查燒傷部位,若臉部或頸部有嚴重燒傷則會需要預防性氣管插管,避免喉頸部腫脹或吸入性嗆傷影響肺部功能。「以往經驗啟動一次大量傷患,有四個病人插管就已經很多,那天晚上有二十個傷者插管……」簡定國回憶當時連急診備用的氣管內管都不夠用,還得緊急向病房及開刀房調度。 在手邊病人的點滴處理告一段落後,護理長林瑞萍開始清點中度及重度病人數並回報指揮官,舒憶婷則與醫師搭檔巡視輕症區域,避免沒注意到或病程變化較慢的重症傷者「流落在外」。後來果然從輕症區「撈」到三、四個患者,從一開始直喊痛、還會說自己名字,才一轉頭聲音就變沙啞、臉部腫起,緊急搶救下,把命給拉了回來。 九點三十五分,距離啟動大量傷患機制不到半小時,淡水急診已經滿載,施壽全指示,傷者可分流到台北。簡定國聯繫外科部及加護病房主管後,大家全力挪動所有加護病房及外科病房可用的床位,並且由急診統一分配。 前線搶救後線支援 不分你我的團體作戰 當晚前來支援的六十一位醫師、一百五十位護理師,加上其他職系人員的協助,光是淡水急診就動員了三百位人力。幾乎一位傷者旁邊就有一位醫師搭配數位護理師協助。雖然前來支援的醫護人員不見得一定具備急重症處理或燙傷專業,簡定國請前來支援醫師在處理病人後,也要盡力協助完成病人的病歷,包含止痛管制藥品的使用、燙傷範圍及做了哪些處置,盡量減輕後續病房銜接的資訊落差。 十點三十分,第一位塵爆患者由急診離開送往加護病房,一小時後也陸續安排傷者轉入一般病房,較輕者則續留急診觀察。林瑞萍回憶道,北淡加護病房平時都是滿載狀態,「這次短時間挪出二十張床是很不容易的事」,顯見全院不分彼此齊心搶救病人的決心。 但是,重度燒傷又插管的病人要從淡水轉送台北,除了救護車調度外,二到三十分鐘的路程還得有醫護人員跟車。次日凌晨一點多,儘管現場醫護人員在投入救援的高度壓力已筋疲力竭,聽到林瑞萍拋出跟車需求時,「 我來跟!」的應允聲此起彼落。 接近凌晨兩點,確認沒有其他傷者會再送來後,簡定國宣布解除大量傷患機制。當晚淡水及台北急診共收治八十三人,其中五十六位因中重度燒傷,而需住院治療。 夜已深,與死神拔河的戰場在另一端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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