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精神科醫師教你如何分辨躁鬱?憂鬱?焦慮?憂慮?

    2020-08-01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整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Kato 如果就英文病名而論,「憂鬱」就是「鬱」,就是情緒低落,大抵上指稱「DEPRESSION」;而「躁鬱」指的是「狂躁」與「憂鬱」兩種狀態,就是「躁」(情緒高昂)與「鬱」(情緒低落),英文是「MANIA」與「DEPRESSION」。 病程中「以鬱為主」的病叫「憂鬱症」(DEPRESSIVE DISORDER);以「鬱與躁交替出現」的病叫「躁鬱症」或「雙極症」(BIPOLAR DISORDER),也就是在躁與鬱兩極交替出現的意思,用此說法比較容易讓人理解此症有情緒上上下下的變化。 憂鬱,在某些人的想法裡,有擔憂、憂慮的意思,又有鬱悶、難過、悲傷的意思,但在醫學上指的其實沒有擔憂的意思,因此有人建議應稱「鬱症」就好,不要叫「憂鬱症」,免得搞混了;而焦慮約等於憂慮,英文是「ANXIETY」,病程中「以焦慮為主」的病就叫「焦慮症」(ANXIETY DISORDER)。焦慮或憂慮與「煩躁」、「浮躁」、「躁動」、「急躁」等語彙有相近之處,但卻不是精神醫學上的「躁症」,也難怪大家會搞得一頭霧水。最常見的誤解,就是自稱是「躁鬱」,或說家人是「躁鬱」,但其實是「焦慮」。 說實在,疾病名稱或症狀翻譯的恰當與否,與文化、歷史、以及醫學概念的東西方差異有關,也牽涉到醫師與病人間溝通品質的良窳,進而影響疾病的預防、診斷、治療、教育,或甚至觸及「污名化」的議題。 如果用英文來說,上述的幾個情緒狀態就只有「MANIA」、「DEPRESSION」與「ANXIETY」三種,但沒有好好說文解字一番,往往就會構成醫療界與民眾之間的鴻溝。 當然,一個以情緒為主的疾病,症狀上不單只有情緒的部分,相應的思考、行為或生理上的變化都會同時發生,這是臨床上在辨別這三種狀態的關鍵;更複雜的是,有時候上述三種狀態有可能以不同比例的型態混合發生,也會造成臨床判斷上的困難。 總而言之,有了對情緒症狀的基本概念,應該比較容易對情緒疾病做更進一步的了解。

  • 憂鬱症不只有害情緒?!精神科醫師說:而是全身性疾病

    2020-07-25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整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Kato 現今解釋精神疾病的原因,有生物性病因、心理性病因、社會性病因、甚至靈性病因等,而就時間順序可分為潛在因子、發病因子與維持因子。不同的精神疾病其各個病因所佔成份不同,因此治療時著重的方向也不同。 譬如,重鬱症是體質性較強的疾病,有較強的遺傳特性,腦中的化學物質失調的情形較嚴重,藥物治療效果較佳;反觀精神官能性憂鬱症,與心理社會因子較相關,如何強化心理素質與支持系統 (如親人、朋友、教會等的支持力量) 相對顯得重要,藥物的幫忙則有限。 又如生理疾病誘發的憂鬱症,很常見的是甲狀腺功能異常,此時精神科藥物不是治療的主要關鍵,而是如何解決甲狀腺的問題才是當務之急。另外,如酒精誘發的憂鬱症,應從解酒毒開始,而不是一直吃抗憂鬱劑。 不管是何種病因,憂鬱症到底是哪裡的疾病?心血管系統?腸胃系統?肌肉骨骼系統?其實,各種因素最後是透過我們的腦子來呈現,所以憂鬱症是一種腦功能失常的疾病。我們的大腦掌管許多身體的協調,透過自主神經系統及內分泌系統協調全身的其他系統,簡單的說,憂鬱症是一種「以腦功能失常為主的全身性疾病」。 因此,憂鬱的人不止有憂鬱的情緒,會有憂鬱的思考、憂鬱的行為與憂鬱的生理反應,包括低落的情緒、對許多事情失去興趣、自責、罪惡感、注意力決斷力受損、自殺的想法或行為、足不出戶、行動遲緩或激躁、睡眠障礙、食慾障礙、整天有氣無力等等。而許多證據顯示,罹患憂鬱症者得到其他身體疾病如心血管疾病的比例也較高。 所以,憂鬱症不止是「憂鬱」而已,還會造成全身性的影響。讓我們開始重視「憂鬱」這個警告的信號吧!

  • 憂鬱人人有,如何分辨是病還是情緒?聽精神科醫師怎麼說!

    2020-07-18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整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Kato 平常在螢光幕前光鮮亮麗的藝人,多多少少都會承受演藝界強大的競爭壓力。不論中外,近年來經常傳出藝人罹患憂鬱症,甚至也有不少自殺的案例發生。似乎,憂鬱症在現代的社會變成了一種流行。 然而,一般人或許會問「憂鬱真的是病嗎?」「我得了憂鬱症嗎?」只要上網,就可以查到無數關於憂鬱症的資料。開始去看自己是不是有上面所言的「症狀」,而自己也好像很符合「憂鬱症狀」,常常遇到了一些挫折,就心情不好、吃不下、睡不著、煩惱到很難做決定、想著事情會解決不了、似乎沒什麼希望的感覺。 其實,憂鬱的情緒人人有,大多來自生活上的壓力事件,很多人也處理得不錯。然而,在醫學上,對憂鬱症的標準會嚴格一些。除了「憂鬱的心情」之外,還擴及「憂鬱的思考」、「憂鬱的行為」、「憂鬱的生理」等,加上時間拖得比較久,同時造成臨床上重大痛苦,影響到一個人的能力或其社會角色時,才叫「憂鬱症」。  其中,要小心某些原因導致的「憂鬱症狀」,特別是生理因素直接影響腦部中樞神經,例如:腦中風、甲狀腺功能異常、長期使用酒精而引發的症狀,此時建議就醫診治,經由醫師適當的評估處理解決病症。 然而,若是續發於特殊原因的反應性憂鬱,例如:受苦於長期的身體病痛、感情問題、親人過世、職場壓力等,若嚴重到超過了一般情緒的起起伏伏,造成臨床上重大痛苦,或影響到一個人的能力或其社會角色時,也建議就醫診治。 但醫學上用較嚴格標準的診斷原則,會有一個盲點─症狀較輕微時,不會去注意,常常拖到較嚴重了才就醫。不管是「憂鬱症狀」也好,較嚴重的「憂鬱症」也罷,都應該把「憂鬱」當做是一種警訊,也就是「現在我要好好處理一下」。除了自己可以試著處理看看,也要懂得適時尋找專業人員協助。 憂鬱症的成因涵蓋生物、心理、社會或靈性層次,也包括不同的潛在因子、促病因子與惡化因子。精神醫療的處置,需要根據這些因素來評估與診斷,並為病患量身訂做治療計畫,排除相關器質性因素(因生理疾病、其他藥物或成癮物質所誘發),施以個別化的藥物治療及非藥物治療(自律神經調節法、各種形式的心理治療等),並且一路陪伴著病患,才能讓這群受苦的人得以漸漸從憂鬱的死蔭幽谷中走出來。

  • 飲酖止渴:高劑量安眠藥造成的腦功能障礙

    2020-06-13
    作者/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Mei  圖片設計/Kato 長期生活的壓力,讓他產生嚴重的失眠問題,近十幾年來斷斷續續就醫服用安眠藥物。也曾於五十幾歲時,因為無法從悲苦的生活中振作起來,選擇了自殺一途。當時她喝鹽酸求死,卻被救起,手術後留下腸沾黏的併發症,無奈只好長年忍受腹部不適。雖然外科醫師建議可考慮再手術,但丁老太太卻怎麼樣也不肯再入手術房。 隨著失眠的加劇,她使用更高劑量的安眠藥,想說與其清醒著疼痛,不如睡到感覺不出痛。這種想法,無疑是飲酖止渴,問題不但沒有解決,反而又引起安眠藥成癮的問題;更有甚者,情緒越來越低落,專注力與記憶力變得很差,有時連說話都顛三倒四地。 就在這種狀況之下,遠房的親戚終於硬拉著她來看診,希望能住院治療。 「我肚子痛到受不了,晚上也不能睡…可不可以給我止痛藥?」丁老太太的表情讓人不由得也跟著沉重起來。 「所以肚子痛要找到肚子痛的原因啊,這麼痛,看樣子也不得不失眠了。之前醫師建議妳再開刀,或許才是治本之道啊?」我試圖告訴她整體治療的優先順序為何。 但緊接著,她和我雞同鴨講起來,注意力異常渙散,完全不曉得在說些什麼。因為醫院床位不足,只好暫時先安排等待床位,並且建議較密集的門診追蹤,等到一有床位就立即住院治療。我向家人解釋我的判斷:「高劑量的安眠藥已經讓她的大腦壞掉了,不管是憂鬱的心情也好,胡言亂語也好,若繼續服用這麼高劑量的安眠藥,是不會好的。請把安眠藥停掉,我試著讓她吃該吃的藥。」 於是,就這麼過了一星期。在丁老太太和家人喜孜孜地出現在診間時,還真令我嚇了一大跳。 「我好多了。」丁老太太這回講話可清楚了,「回去睡得很好,身體居然也不大痛了,最重要的是,情緒好很多了。」 我心想,真恐怖,高劑量的安眠藥真的很恐怖,可以把一個好好的人弄成那般模樣。但只要評估與處置得宜,就可以在短時間內讓她的臨床問題幾近消失。當然,丁老太太不用住院了;在問到她未來有什麼計劃時,她還笑著說打算去南部玩哩。 適當的使用安眠藥,可以為治療加分;然而,這種看起來是最快能入睡的方式,其潛藏的問題絕不可等閒視之!

  • 不逛醫院,改逛公園吧!

    2020-06-06
    作者/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Anita 仔細花了數分鐘對一下藥物,除了高血壓與糖尿病的藥物外,竟包含有5種長短效果不一的鎮定類藥物,光鎮定劑一天加起來就有18顆,分別來自好幾家醫療院所與科別。 當一個老人家到各處去求藥,或是醫師不得不重複開立鎮定類藥物時,似乎顯現出一種可能性,就是,某些疾病可能被忽略了。此時不禁讓我思考,藏在這冰山一角般的焦慮症狀背後,究竟是甚麼? 洪老太太不斷陳述自己的故事,從還身為少婦時的悲苦,到身處子孫滿堂,卻無法安享天倫之樂的疏離家庭,加上多處的身體抱怨,如頭痛、背痛、腳痠、胸悶、腹脹等等,讓人很容易從同情轉為不耐;而當她說醫師總是講檢查並沒有甚麼大問題時,她永遠無法理解:「明明我的身體就是這麼難受,為甚麼都跟我說檢查沒問題?」 原來,洪老太太大約在五十多歲時,曾經罹患憂鬱症,後來雖然自行痊癒,但她卻開始出現煩躁不安的焦慮症狀,以及無法查出明確病因的身體症狀。若僅就洪老太太的慌張焦慮與身體抱怨來看,根本不會認為她是憂鬱症的患者。 其實,某些憂鬱症,可能在半年到一年左右的時間,會自行痊癒,而後則以焦慮以及身體症狀來呈現,洪老太太剛老就是此類個案。若只單單給予鎮定安眠類藥物,不但無法改善整體症狀,更可能因為過度使用這些具成癮性的藥物,而造成藥物失效或副作用過高的問題。 當洪老太太接受抗憂鬱藥物治療後,狀況逐漸穩定;在經過數週的藥物調整,鎮定安眠藥物已經可以完全停掉了。此外,她還找到了一個生活的重心:去公園打太極拳,順便可以和街坊鄰居話家常。 「 鐘醫師,接下來我還要停抗憂鬱的藥,可以嗎?」洪太太仍有些心急。 「也可以呀!」我強調一點:「當我們這個療程結束,就慢慢地停抗憂鬱藥,畢竟,妳也已經從這段日子學到了一些抗鬱的方法了,不是嗎?」 「對喔,現在我可以不逛醫院,改逛公園囉。」 她很興奮地望者我,我也同時報以真心的微笑。

  • 憂鬱症會遺傳嗎?

    2020-06-05
    有此一說: 憂鬱症會遺傳嗎? ----------------------------------------------------------------------- KingNet臨床心理師回答蘇俊賢臨床心理師 你好 先天的遺傳與基因,與許多疾病都有著高度相關,其中,精神疾病幾乎都屬於多基因遺傳,因此,只要家族中曾有精神疾病相關病史,都會增加憂鬱症或其他精神疾病的罹患機率。

  • 下泌尿道症候群不只是泌尿道問題,居然跟憂鬱、焦慮有關?!

    2020-06-02
    報導/黃慧玫 圖片設計/Anita 諮詢專家/奇美醫學中心精神科主治醫師部定副教授 黃隆正、奇美醫學中心婦產部婦女泌尿科主任部定教授 吳銘斌 48歲吳女士,因為失眠問題在診所拿藥,卻覺得效果不佳,於是轉至大醫院求診。經精神科醫師詳細問診後,發現吳女士不僅有焦慮症狀,也有夜尿及尿失禁症狀,轉介至婦女泌尿科門診合併治療後,症狀已改善,生活品質也提高。 一般人可能以為大腦跟膀胱看似沒有關係,但真的如此嗎?因此,奇美醫學中心精神科主治醫師部定副教授黃隆正博士與婦產部婦女泌尿科主任部定教授吳銘斌博士連袂在這幾年展開一系列的聯合研究,卻意外揭開此謎團。 揭開憂鬱、躁鬱症與下泌尿道症候群共病關係 奇美醫學中心跨團隊研究利用台灣健保資料庫大數據的分析,對下泌尿道症候群(簡稱LUTS)深入研究。研究發現,下泌尿道症候群不只是發生下泌尿道症狀而已,還會增加門診就診次數,同時增加住院次數,更可能合併其大重大疾病之發生,如腦心血管、阿茲海默症、憂鬱症、躁鬱症等風險。 根據統計,下泌尿道症狀的人腦心血管疾病(如中風、冠心症、心肌梗塞)風險將增加了1.34倍;阿茲海默症增加1.63倍;焦慮、憂鬱增加了2.56倍(焦慮2.05倍、憂鬱2.19倍、合併發生2.14倍)。 而下泌尿道症候群個案後續罹患焦慮及憂鬱的危險比(HR)分別為2.12跟2.03;焦慮症後續罹患LUTS的危險比為2.01;憂鬱症後續罹患LUTS的危險比為2.37。 以上的研究結果已分別刊登在兩個國際知名期刊:2015年的精神科研究(Psychiatry Research)及2017年的心身研究期刊(Journal of Psychosomatic Research)。 兩位專家的研究證實了憂鬱、焦慮與LUTS不僅有共病關係,而且為雙向的因果關係,其臨床意涵為:憂鬱焦慮導致LUTS;LUTS導致憂鬱焦慮;兩者有共同致病機轉。 這樣的發現提供「腦-膀胱軸疾病」(Brain–Bladder Axis)理論一個強而有力實證支持。由於憂鬱、焦慮與LUTS存在雙向因果關係,暗示兩大疾病間可能有共同致病機轉,建議醫師應適時的相互轉介及合併治療,才能有更好的效果。 憂鬱、躁鬱症與下泌尿道症候群因果關係 黃隆正指出,憂鬱症和焦慮症是最常見的輕型精神疾病,兩者常合併發生。國內的憂鬱症、焦慮症合計盛行率約24%,發生原因為壓力或先天體質因素,此外,也常與慢性疾病有關,共病會對預後有不良影響,進一步惡化生活品質。 吳銘斌說,下泌尿道症候群的盛行率約12~18%,其症狀包括(1)尿液還在膀胱時,出現失禁、頻尿、夜尿、尿床等;(2)排尿出現尿得很慢、斷斷續續、排尿疼痛、滴滴答答等;(3)排尿後感覺尿不乾淨;(4)其他如性交疼痛、骨盆腔器官脫垂、生殖泌尿道疼痛、反覆泌尿道感染等症狀。 發生下泌尿道症候群的原因很多,包括年紀、神經系統、血管系統、免疫系統及內分泌系統等。黃隆正說,近幾年更發現心理因素也會有所影響,尤其是壓力造成的焦慮、憂鬱,可能是導致下泌尿道症候群之發生及病程延長的關鍵。 反而言之,下泌尿道症候群對於生活所造成的影響,包括日常作息的干擾、特殊需求的經濟花費,以及情緒沮喪低落等,可能造成患者的長期壓力,進而產生焦慮、憂鬱症狀。 黃隆正解釋,憂鬱、焦慮與下泌尿道症狀之所以有因果關係,在生理層面也有一些可能的解釋,譬如,透過血清素及正腎上腺素相關的神經內分泌系統,以及下視丘腦下垂體腎上腺(HPA axis)的神經免疫系統,來交互影響。 臨床經驗發現,抗憂鬱劑不僅只對憂鬱/焦慮有效,也可以改善一些疼痛及身體症狀,例如壓力性尿失禁。研究顯示,抗憂鬱劑可能是LUTS的危險因子;血清素系統可能和LUTS的發生病理有關;抗憂鬱劑可能對LUTS的治療有效。 黃隆正建議,未來仍需要更多的研究來了解其詳細機轉、藥物發展及其他治療方法。他提到,而在奇美醫學中心相關科別之間已經有個案的跨科別轉介治療,也都有一定的成效。

  • 醫生,我是不是憂鬱症?

    2020-05-23
    作者/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Anita 五十幾歲的莊先生(化名),滿臉愁容地進來診間,沒說幾句話,一個大男人就情不自禁地哭了出來。 生性緊張的他,廿幾年前就從工廠退下來,似乎氣自己無法給孩子優渥的生活,常常為了生活上的瑣事煩心不已。他唯一的兒子努力經營工廠的工作,無奈近幾年來經濟不景氣,在大環境衰退的情形下,工廠等於是開一天就賠一天。 「我兒子工作不順,一直賠,一直賠,一直賠……」莊先生邊說邊搖頭嘆息。 「 好像什麼都幫不上忙的感覺?」我試著同理他的心情。 「嗯,我覺得我對不起他,我沒辦法……叫他不要做了,他還是一直堅持要做……」 我花了一些時間讓他稍微宣洩一下情緒,然後確認一下這些生活事件對他情緒的影響:「所以心裏面好像很放不開?」 「對,我心情很差,很想死。」 我一邊評估他自殺危險性,也同時給他一些希望。接著他拭乾眼淚,說:「嗯,謝謝醫生。可是,醫生你可不可以告訴我,我是不是憂鬱症?」 病患來就診時,都是帶著一種需要來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需要。有的人是自覺罹患某種疾病,期待醫師可以確定診斷,進而勇敢面對並得到治療的機會;有的人是很怕自己得到這個疾病,期待醫師可以宣布自己沒問題,好安心的過生活;有的人則是比較帶著較中性的立場,想聽聽醫師的意見而已;另有些人知道有藥物可治療,就是希望服藥即可;有的人則自認根本不是藥物的問題,需要接受心理諮商或心理治療。 所以重點是要明白患者的需要,並根據不同病患的狀況,一方面給予觀念的澄清,一方面說明醫療可以提供的協助,同時在治療期間灌注希望,並維持良好的醫病關係,才能好好的陪病患度過這一段辛苦的路。而不管病患的需要是什麼,當醫療人員在澄清患者來診目的的過程中,也可以同時提供患者被了解的需要。 然而,如果不明白病患真正在意的點就急忙給一個「標準答案」,結果常常是適得其反。我並沒有直接回答莊先生的問題,而是詢問他了解的憂鬱症是什麼,最擔心這個疾病的什麼。 因為知道莊先生最關心的不是得了什麼病,而是會不會好,所以我說:「你今天還願意來這裡找醫生,表示你希望醫生可以幫忙。如果有一些方法可以讓你心情好一些,睡眠好一些,至少可以讓你的擔子輕一些,好嗎?」 我接著說明打算如何運用藥物以及非藥物治療幫忙他,他說他聽懂了,也願意配合試試看。於是我們之間開始了治療的第一步,相信在未來治療的路上一起努力,莊先生可以不再受疾病所苦,也從中得到許多寶貴的人生經驗。

  • 家人罹憂鬱症該怎麼辦?精神科醫師傳授,避免全家捲入憂鬱風暴6招

    2020-05-21
    報導/黃慧玫 圖片設計/Anita 諮詢專家/書田診所精神科主任醫師 施佳佐 38歲李太太(化名),育有一子,因明顯憂鬱、歇斯底里、情緒失控,由先生陪同求診。門診中,她抱怨自己照顧小孩及兼顧工作壓力太大,先生卻無法給予同理心及足夠支持,使她因焦慮而失眠,時常有負面想法,甚至想自殺,卻又擔心小孩沒人照顧。而陪同看診的先生顯得十分無奈及無助,不知如何是好。 經由書田診所精神科主任醫師施佳佐診斷,李太太罹患了憂鬱症,在經由藥物、心理治療及婚姻諮商,病情已有改善,家庭關係也較和諧,目前仍持續治療中。 施佳佐表示,當家中有人罹患憂鬱症,親友需費心照顧,生活重心也會擺在生病者身上,而忽略了自己或旁人需求。相處時,情緒與氣氛會隨著罹病者一起起伏,加上面對憂鬱者的情緒變化及異常行為往往不知該如何應對,因此,家中只要一人陷憂鬱,全家都會跟著陷入憂鬱風暴! 面對家中有人罹患憂鬱症,該如何與之相處,才不會全家人都陷入不知所措的狀況?施佳佐特別提出6招相處模式,供周邊有憂鬱症患者的民眾做參考。 相處模式 1 正確認知憂鬱症 了解憂鬱症是個疾病,收集並學習憂鬱症相關知識及資訊,越多的了解才避免陷入無效溝通或不必要的爭執,切勿認為憂鬱症者是在裝病或只要不亂想就會自己好起來,同時理解患者在發病時會沒有辦法自己控制情緒。唯有對憂鬱症有正確認知,方能有合理期待及適情適宜的合理應對策略。 相處模式 2 自己心理要健康 施佳佐指出,親友須自己心理維持健康狀態,適度抒壓、喘息,整理好情緒,讓自己不那麼容易受負面情緒影響,才面對憂鬱親友同時又能給予關懷、陪伴及同理心支持。 相處模式 3 優先保護自己及弱小孩童 由於憂鬱症患者在發病時,可能無法辦法控制情緒及行為,家屬應先保護自己及弱小孩童安全,別讓患者在失控下傷害了周邊親友。之後,再同時保護憂鬱症者與協助就醫。 相處模式 4 留意傷人或自傷並協助醫療 倘若憂鬱症家人陷入情緒暴躁易怒、行為反常,甚至自傷或傷人的言語或企圖,親友需有警覺多留意周邊及其安危,儘速協助就醫。協助就醫有困難,親友也可自行先至身心科門診掛自己的診請教醫師,共同討論如何幫助患者。 相處模式 5 憂鬱症是可以被治療的,要保持信心 在治療過程中難免會有無力感及挫折感,當病情好轉時這些情形會逐步改善,親友要保持信心,鼓勵憂鬱症者持續治療。因憂鬱症規律照醫囑使用藥物後,常需約4~6個星期,甚至於8個星期才能看到藥物的效果,需保持耐心。 相處模式 6 對外尋求支援,親友間相互扶持 在治療過程中,家人或親友間應彼此加油打氣,同時避免焦點只停留在憂鬱症者身上,使其他成員的需求被忽略,可透過家庭聚會或會議的形式,讓每個人都可以在聚會中重新被關照,得到充電的效果;另外,有撐不下去的感覺時,應適時尋求外界協助支援。 施佳佐表示,平時應留意憂鬱症發作警訊。當出現憂鬱、焦慮、情緒起伏大、易怒、愛哭、個性行為改變、悲觀負面想法、不理性思維、鑽牛角尖、吃不下、睡不著、沒動力精神等變化,表現與平常有明顯差異時,應特別注意。倘若患者反應過大,嚴重影響生活及工作,持續超過2週;或有自傷、傷人意圖,親友就須特別當心並協助就醫。 她進一步說明,當憂鬱症者不願意就醫時,親友的態度很重要,避免忽略、不以為然、批判、指責、比較的態度;保持關切、同理心、給予尊重空間,傾聽、支持與陪伴。以憂鬱症者可接受的理由協助就醫,並鼓勵持續就醫及服藥;倘有自傷行為應尋求外援,請119協助或尋求社區訪視醫療資源。 施佳佐呼籲,家中有人罹患憂鬱症時,會對全家人的生活造成影響,唯有正面應對才能阻止一起陷入憂鬱風暴!不知如何處理憂鬱症者的言行舉止時,親友也可自行先至身心科門診就診請教醫師,共同討論如何及時拉他一把。

  • 親子衝突不斷!憂鬱爸媽自救5招

    2020-05-20
    報導/黃慧玫 圖片設計/Kato 諮詢專家/書田診所精神科主任醫師 施佳佐 70歲李伯伯(化名),退休後幫忙照顧外孫,近日卻整日憂心忡忡、愁眉苦臉、食不下嚥、體重減輕、焦慮、失眠等憂鬱症狀,無法再照顧孫兒,在女兒鼓勵下求診尋求協助。 李伯伯主訴,因35歲小兒子至今工作仍不穩定,每份工作幾乎做不到3個月,不是被辭退,就是自我求去,最長曾有2年沒工作。因為擔心他無法獨立,只要見面就叨念,長期下來兩人感情不睦。最近,兒子又提了離職,父子爆發激烈衝突,兒子憤而離家出走,李伯伯甚至有想讓兒子一起去死的念頭。 書田診所精神科主任醫師施佳佐表示,近年來,不少憂鬱爸媽至門診尋求協助,問題多出在親子溝通惡化,從一開始有溝沒有通,到最後直接吵架衝突不斷,問題一直累積卻無法解決,導致父母憂鬱成疾。 門診觀察發現,直升機父母會有幾種現象,導致與孩子溝通衝突不斷,值得醒思!過度寵愛兒女,易養出啃老族;生活重心只有孩子,偏離自己生活目標;過度焦慮兒女的未來與成就;強烈的控制欲,使孩子無法自立。 施佳佐指出,而社會變遷快速,新世代得面臨更多挑戰,而父母渴望以自身經歷或認知的世界來幫助子女,並希望他們能夠接受,但又無法理解孩子所面對的問題及壓力挑戰,就會徒增衝突誤會,影響親子關係。 世代差異造成親子衝突無法避免,也導致憂鬱爸媽增兩成!但如何得知自己是否因此憂鬱了呢?施佳佐提到,當出現以下症狀,小心可能是憂鬱纏身。 症狀1:不由自主過度關注兒女一舉一動,以負面及懷疑態度過度解讀其行為,因此常憂心忡忡、無法開心,甚至無法轉移注意力到自身正常生活。 症狀2:專注力不集中,而導致自己生活及工作狀況出錯,自我能力下降。 症狀3:親子溝通障礙,頻頻衝突且狀況惡化,自我情緒失控,甚至出現想死念頭(自傷),或出現想傷害兒女的念想(傷人負面意念)。 症狀4:凡事提不起勁,再也無心工作或與人相處,出現社交退縮。 症狀5:和伴侶因為兒女事務意見不一,產生爭執。 症狀6:改變自我驅力及生活習慣,如食慾下降、短期內變瘦、失眠、焦慮、緊張、恐慌、心悸、害怕、抽菸或飲酒行為增加等。 症狀7:對未來不抱希望,強烈無助感、絕望感,不覺得事情有可能可解決或好轉。 面臨與孩子溝通相處上層出不窮的問題,施佳佐建議父母,面對與新世代因觀念不同所造成的衝突不斷,為避免情緒失控、憂鬱發生,父母能運用以下自救五招緩解。 自救方案 1 父母應先自救 注意力拉回自身,支持及肯定自己的努力,學習放鬆及紓壓,增強自我能力及對外尋求協助,才能幫助家裡所有成員。 自救方案 2 放下不切實際的期待 避免過度專注兒女,不要給自己的過度的責任壓力。 自救方案 3 看見父母易犯的盲點 放下身段,不要上對下的溝通模式。正向的親子互動模式,增加輕鬆、幽默感。淡化孩子的問題,不要針對性的放大處理。 自救方案 4 學習相信孩子 建立信任關係,而非認定為孩子有問題。 自救方案 5 轉介醫療或諮商資源 發現有憂鬱症狀,務必先尋求醫療資源自救。 她提醒,親子教養是門深奧的課題,父母過度干涉及擔心孩子不但無法解決親子問題,更使自己綑綁在痛苦的情境裡,讓憂鬱情況更嚴重。建議父母先自救,放下不實際的期待,尋找適當的醫療或諮商資源,學習更好的方式溝通,透過重新教導雙方的互動方式,使家庭成員都能安穩度過憂鬱風暴。

  • 身心醫學之一隅:肢體麻電感與憂鬱

    2020-05-09
    作者/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Anita 30出頭的林小姐(化名)原本家庭幸福、工作順利、生活美滿,卻在約一年前的一次感冒後,完全變了樣。 當時就是一般感冒上呼吸道感染的症狀,合併輕微發燒。幾天之後,慢慢開始出現下肢肌肉無力,感覺異常的症狀,覺得好像有電穿透雙腿,然後延伸至雙手。之後雖然有好些,但接下來卻又急速惡化,在半年前住進了神經內科病房。 很多檢查的結果無明顯異常,她被給了多發性神經炎的診斷。這一年來,需要坐輪椅,不只上下肢,連尾椎也感覺會放電,幾乎全身性的感覺異常困擾著她;特別在疲憊時,全身上下的電流感著實難熬。因為身體症狀無法有效改善,心理也漸漸悶出病來,整個人情緒憂鬱、思考負面,在身心嚴重受創的狀況下,被家人推來我的診間。 「怎麼會有這種事情…」林小姐的聲音除了透露出焦躁不安外,還有明顯的挫敗感。 「生命中很多意外,很佩服妳勇敢的撐下來了。」我盡量給她些溫暖。 「可是,現在除了復健,好像也不能怎麼樣了。」  「其實,應該還能做些什麼的。」我嘗試在看似無解的難題中,找到著力點。我繼續說:「我們遇過許多類似像妳這樣的狀況,身體方面的治療已經做到某種程度,但卻沒有辦法完全緩解身心的不適。身心本是一體,身體疾病有可能對大腦情緒中樞造成影響,然後就像骨牌一樣,一個接一個垮掉,最後身心俱疲。如果我盡最大努力,穩固妳的情緒中樞,身體心理都會輕鬆些,好嗎?」 在我耐心的解釋與說明後,開了一些必要的藥物,充滿負面能量的林小姐,半推半就地接受我的建議。 沒想到下週回來,情緒與麻電感有了些許改善;再1~2週後,幾乎快看不到她痛苦的表情了。 「醫師,謝謝你。我好很多了。接下來我會努力復健,希望也能像這段日子的進步一樣,相信有朝一日能慢慢站起來。」她說。 雖然她復健的路還很漫長,但至少暫時打斷了她身心受創的惡性循環。  臨床上的許多疑難雜症,可能可以靠著先進儀器或藥物達到某個療效。但人終究還是人,有專業的介入,還得加上對人心溫暖的關懷,或可為需要的人帶來正面的力量。

  • 當心中的苦痛成為流行病 i世代重度憂鬱、自殘與自殺危機

    2020-04-22
    作者/珍.特溫格Jean M. Twenge 整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Kato 文章出處/摘錄自大家出版《i世代報告:更包容、沒有叛逆期,卻也更憂鬱不安,且遲遲無法長大的一代》 「i世代」:出生於1995-2012年間的年輕世代,他們通過社群媒體呼吸,彷彿世界盡在觸手可及的螢幕之下。 在我們身邊,每四個人就有一個人是i世代,一個新的世代已近在眼前,他們的心理運作和過去世代更是截然不同。這群數位世界的原住民,其實比我們想像的更包容,擁抱差異,但同時卻對未來更有難以言述的不安及恐懼。《i世代報告》一書透過大量權威的數據調查以及深入訪談,試圖以中立客觀的角度,盡可能不預設價值判斷的立場,呈現i世代以及世代差異的面貌。 麥蒂森.霍蘭擁有大多數年輕女孩從小憧憬的一切:漂亮、成績優秀、擅長運動。她在紐澤西州長大,有四個手足,家人關係親密。她後來就讀賓州大學,並加入了田徑隊。就像許多大學生,麥蒂森也會在自己的Instagram 上發照片,包括田徑賽、朋友、參加派對等。她母親跟她說:「麥蒂森,妳在這場派對上看起來好開心。」麥蒂森回答:「媽,那只是張照片而已。」 麥蒂森的Instagram 帳號並沒有呈現她真實的情況──她有憂鬱傾向。她曾經向好友艾瑪傾吐心事,說自己其實害怕長大,一想到未知的將來就驚懼不已。她連汽車駕照都還沒有考到。在賓州大學度過辛苦的第一個學期後,她開始在紐澤西州的家附近看心理治療師。 大一那年的一月,有一天她的父親打電話問她有沒有在費城找到心理治療師,這樣她上學期間才可以繼續治療。「還沒,但是爸你不用擔心啦, 我會找到的。」她說。幾小時後,她從九層樓高的立體停車場屋頂一躍而下,結束了自己的生命。當時她19歲。 我們至今為止所探討的,都是正常人的心理症侯變化,雖然令人擔憂,但不足以證明罹患了臨床憂鬱症。這些感受仍然非常重要,畢竟有越來越多青少年受到影響,而且是導致更嚴重問題的風險因子, 但大多數時候,這些感受並不會惡化成令人精神衰弱的心理疾患。 那麼問題來了:寂寞、憂鬱、焦慮等感受上升時,罹患憂鬱症以及發生最極端的後果──自殺的可能性,是否會連帶產生變化? 「全美藥物使用與健康調查」(National Survey on Drug Use and Health,簡稱NSDUH)由美國衛生及公共服務部主持,從2004 年開始以美國的青少年為對象,進行臨床憂鬱症的篩檢調查。該專案派出訓練有素的訪問人員,每年負責評估全美17,000名青少年(12 歲至17 歲)的代表性樣本。參與者透過耳機聆聽題目,再將答案直接輸入筆記型電腦,以保障隱私和機密。 題目參考了美國精神醫學學會出版的《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簡稱DSM),該手冊的重度憂鬱症診斷準則在心理健康診斷上向來被奉為圭臬。 準則包括:每天都情緒低落、失眠、疲勞,或生活樂趣明顯消退,且至少持續出現兩週。該研究是專門設計來驗證美國人心理疾病發生的基準率,無論是否曾經尋求治療都包含在內。這樣的研究在信度與效度方面已經做到盡善盡美。 篩檢測驗的結果顯示,憂鬱症在短時間內呈現驚人的上升:2015 年,青少年經歷重度憂鬱症發作的人數,與2010 年相比,增加了56% (見圖4.10),功能受到重度損害的人數也增加了60%。 越來越多年輕人不只出現憂鬱症狀和焦慮感,更出現能以臨床診斷的重度憂鬱症。超過九分之一的青少年和十一分之一的年輕人罹患重度憂鬱症,這問題非同小可。而比寂寞感、憂鬱症狀節節高升更嚴重的是,這些被奉為圭臬的資料顯示美國青少年的生活出了一些嚴重的問題。 如同憂鬱症狀和寂寞感,在重度憂鬱症發作方面,青少女(比較容易過度使用社群媒體)增加的幅度也大得多。2015 年,每五名青少女中就有一人在過去一年有過重度憂鬱症發作(見圖4.10)。 憂鬱的青少年更容易自殘,例如割傷自己。紐約市貝爾維尤醫院精神科醫生法迪.哈達德(Fadi Haddad)接受《時代》雜誌訪問時表示:「每個星期都會有一個為社群媒體上的八卦或事件而不安的年輕女孩來掛急診。」那些病例掛急診的原因幾乎都是割傷自己。 2011 年到2016 年,表示曾經刻意傷害自己的大學生人數增加了6%(依據美國大學健康協會調查結果)。一些青少年會在社群媒體上討論自殘。一項研究發現,Instagram 上「#selfharmmm」(# 自殘殘殘殘)這項主題標籤的貼文數量,從2014 年的170 萬則直線上升到2015 年的240 萬則。標籤中多打了幾個m字,顯然是為了表達愉快的心情。 有些自殘的人覺得愉快,竟然是因為傷害自己能讓他們感到解脫,這真是殘酷的反話。哈達德指出,許多家長都無從得知自己的孩子在社群媒體上做什麼,並為此感到無助。一位母親發現她自殘的女兒有十七個臉書帳號後,馬上就刪除那些帳號。哈達德質疑:「但這樣做有什麼用? 之後就會出現第十八個。」  重度憂鬱症(尤其病情嚴重者)也是導致自殺的主要風險因子。猶他州立大學學生惠妮.霍華德的高中同學有一次跟她說,她不懂為什麼有人會想自殺,人生有慘到那種程度嗎?惠妮說:「她不知道, 其實我就有過自殺的念頭。……我試過服用過量的止痛藥。」她表示, 憂鬱症是一種「心裡空蕩蕩的,空虛的感覺。(憂鬱症)會讓妳麻木,剝奪妳的快樂、希望和生活樂趣,就像《哈利波特》裡的催狂魔」。 從2009 年到2015 年,前一年曾經認真考慮自殺的高中女學生人數增加了34%,嘗試自殺的人數則增加了43%。認真考慮過自殺的大學生人數在2011年至2016年間躍增了60%。  自殺這種行為會受到密切追蹤,即使自陳報告的調查可能會有不一致之處,也不會影響數據。自殺是憂鬱症最極端、最悲傷的實質結果。如果自殺率上升了,就會是憂鬱情緒已經構成問題的有力證據。 遺憾的是,這個現象已經發生:青少年的自殺率在1990 年代下降、2000 年代趨於穩定,其後又再度上升。2015 年,15 歲至19歲青少年的自殺人數比2007 年增加了46%,12歲至14歲的青少年則增加了2.5 倍。這些數字令人心碎。 青少女自殺率的上升尤為明顯。雖然男女兩性的自殺率都上升了, 但2015 年自殺的12歲至14歲女孩人數是2007 年的三倍,男孩則為兩倍(見圖4.11)。雖然青少男的自殺率仍然比較高(可能因為男孩的自殺方式致死率較高),但女孩的自殺率已經開始逐漸逼近。 就自殺這樣的結果來看(一條年輕、寶貴的生命就這樣走到終點),上述的增加趨勢確實令人極度擔憂。自殺率的增加也令人意外, 因為有越來越多美國人在服用抗憂鬱藥物(2016年的比率為十分之一,是1990 年代中期的兩倍)。 抗憂鬱藥物用於對抗重度憂鬱症(與自殺關聯最密切的憂鬱症類型)特別見效,不過雖然有這種藥物,卻還不足以遏止青少年自殺率的增長(發生時間點約與智慧型手機開始普及的時候重疊)。智慧型手機是不是禍首還不能確定,但時間點相當可疑。隨著自殺的青少年人數多了一倍,我們顯然需要有所作為。  加州理工學院大三學生布萊恩.葛的父母表示,布萊恩曾經寫電子郵件向大學心輔中心的諮商師求助。他與女友分手之後,不確定自己還有沒有「繼續活下去的意志」。諮商師告訴他,最近幾天內都沒辦法跟他約諮商時間。不久之後,布萊恩自殺身亡。 加州理工學院駁斥了這項說法,堅稱布萊恩否認了自己一直有自殺念頭。儘管如此,該案例還是突顯了一項全美國共通的問題:在心理健康支援方面,大學校園的資源往往並不足夠。常有很多人大排長龍等著看心理治療師,但由於預算削減,求助的學生人數雖然增加,輔導人員卻減少了。 許多院校的心輔中心還會限制學生諮詢校內治療師的次數。杜蘭大學的學生謝法莉.阿羅拉用完學校允許的十二次校內心理輔導療程後,輔導室給了她一份校外心理治療師的名單。她說: 「但是我沒有車。」她向學校請了一個學期的病假後,曾企圖自殺,幸好沒有成功。  高中學生及家長因心理問題求助的比率,已經達到前所未有的程度。1983 年,(在監測未來調查中)只有4% 的12 年級生在過去十二個月曾因心理或情緒問題尋求專業人員協助。這個數字在2000 年來到8%(增加一倍),2015 年再上升到11%。 因此,心理健康專業人員的接案數比過去還高,而且很有可能還會持續增高。相關從業人員有必要做好準備,迎接不斷增加的i 世代個案。 年輕族群如果不尋求幫助,將出現更嚴重的問題。i 世代已經開始在大學報刊上大聲疾呼,呼籲大眾更加正視心理疾病,並減少這類疾病的汙名。羅根.瓊斯投稿給猶他州立大學的學生報紙,他在文中表示:「令我擔心的是,任何關於情緒健康的討論,似乎總是夾帶對這項議題的不理解⋯⋯看心理治療師仍然是一種忌諱⋯⋯心理問題很容易被當成只是某種形式的不安,不用特別處理,所以沒有人想被貼上小題大作的標籤──沒有人願意接受診斷。」 庫柏.隆德也在《奧克拉荷馬報》(Daily Oklahoman)投書指出,憂鬱症到現在仍然備受汙名化,而且並未獲得妥善治療。他承認:「如果我覺得自己可能得了癌症,我會趕快去看醫生,但當初我覺得自己得了憂鬱症的時候, 我花了四年才終於決定去看精神科醫師。」  針對心理健康問題提供協助固然至關重要,但如果能在憂鬱和焦慮出現前就加以預防,當然更好。為了做到這點,不妨預先了解這些心理健康問題的元凶。雖然有些人具有容易焦慮、憂鬱的遺傳體質, 但心理健康問題突然增加,說明了一件事:問題顯然不只出在遺傳。 近年來的研究發現也證實了這點──遺傳和環境因素會交互作用。先天較容易憂鬱的人,只有身處某些環境才會真正開始憂鬱,例如,睡眠不足就與憂鬱症有關。正如我們在前面所見,青少年的睡眠並不足夠,這可能是導致越來越多青少年憂鬱的原因之一。親身社交互動的減少和智慧型手機的興起,則可能是另一項原因。 換句話說,想改善心理健康,其實有一個簡單又不用花錢的方法:放下手機,找其他事情做。

  • 憂鬱症不只是憂鬱 而是全身性疾病

    2020-03-28
    作者/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Anita 憂鬱症,其實是個大雜燴,就目前世界公認的診斷準則中,涵蓋了許多種不同種類的憂鬱症,包括精神官能性憂鬱症、躁鬱症的憂鬱發作、重鬱症、適應障礙伴隨憂鬱情緒、混合性焦慮憂鬱症、產後憂鬱症、季節性憂鬱症、藥物毒物誘發之憂鬱症、生理疾病誘發之憂鬱症等等,不一而足。憂鬱症只是一個較簡單的泛稱而已。 現今解釋精神疾病的原因,有生物性病因、心理性病因、社會性病因、甚至靈性病因等,而就時間順序可分為潛在因子、發病因子與維持因子。不同的精神疾病其各個病因所佔成份不同,因此治療時著重的方向也不同。譬如重鬱症是體質性較強的疾病,有較強的遺傳特性,腦中的化學物質失調的情形較嚴重,藥物治療效果較佳;反觀精神官能性憂鬱症,與心理社會因子較相關,如何強化心理素質與支持系統 (如親人、朋友、教會等的支持力量) 相對顯得重要,藥物的幫忙則有限。又如生理疾病誘發的憂鬱症,很常見的是甲狀腺功能異常,此時精神科藥物不是治療的主要關鍵,而是如何解決甲狀腺的問題才是當務之急。另外,如酒精誘發的憂鬱症,應從解酒毒開始,而不是一直吃抗憂鬱劑。 不管是何種病因,憂鬱症到底是哪裡的疾病?心血管系統?腸胃系統?肌肉骨骼系統?其實,各種因素最後是透過我們的腦子來呈現,所以憂鬱症是一種腦功能失常的疾病。我們的大腦掌管許多身體的協調,透過自主神經系統及內分泌系統協調全身的其他系統,簡單的說,憂鬱症是一種「以腦功能失常為主的全身性疾病」。因此,憂鬱的人不止有憂鬱的情緒,會有憂鬱的思考、憂鬱的行為與憂鬱的生理反應,包括低落的情緒、對許多事情失去興趣、自責、罪惡感、注意力決斷力受損、自殺的想法或行為、足不出戶、行動遲緩或激躁、睡眠障礙、食慾障礙、整天有氣無力等等。而許多證據顯示,罹患憂鬱症者得到其他身體疾病如心血管疾病的比例也較高。 所以,憂鬱症不止是「憂鬱」而已,還會造成全身性的影響。讓我們開始重視「憂鬱」這個警告的信號吧!

  • 股市狂瀉!面對股災,該做的3大心理調適方

    2020-03-19
    報導/黃慧玫 圖片設計/Kato 諮詢專家/諮商心理師 蘇芸代  受新冠肺炎疫情恐慌蔓延影響,全球經濟慘澹,近期美國道瓊指數大崩盤,更觸發融斷機制,連帶影響台灣股市慘跌,致使投資人如坐雲霄飛車般,萬分焦慮、恐慌,到底這波跌勢會到什麼時候?會跌多少? 諮商心理師蘇芸代指出,股民可能頻頻打開交易平台,反覆確認漲跌狀況,導致工作無法集中注意力,更可能因此引發許多身心反應,包含失眠、焦躁、懊悔、憤怒等情緒。 她解釋,不斷蒐集與確認訊息,是希望能夠獲得有利於己的訊息讓心情平靜。但過多的訊息與不確定的狀況,甚至是往更糟糕的方向走勢時,使股民的心情更加焦躁與混亂,並且深陷於負面情緒中。 蘇芸代提醒,民眾如有投資習慣,發現自己近期有上述的情況發生時,不妨試試運用以下3方案來調適自己的心態,好好度過這波經濟動盪期。 調適方案1 當情緒來臨時,適度轉移注意力 投資標的有起伏是常見現象,但過大的起伏容易將投資人對於未知恐懼的想法放大,引起生存的焦慮感。蘇芸代表示,在這種狀況下,接觸過多資訊不但無法安心,反而可能因無法預測的失控狀況,增加焦躁或煩悶情緒。 此時,可以做些與投資無關的事情,適當轉移注意力,如進行戶外活動、運動等。不要過度在漲跌幅上鑽牛角尖和過度揣測,才能保持開放的心面對資本市場的起伏。 調適方案2 適度停利停損,找回對於投資的控制感 面對大幅度波動的股市,對大部分的投資散戶而言是巨大的心理壓力,蘇芸代進一步說明,因此,比起為了漲跌而每天心情起起伏伏,不妨找到適合的投資停損點後果斷的停損,也是一種心理調適方式。 雖然停損可能會有所損失,但至少心中不用再擔心損失更重,也不會因反覆漲跌而困在「早知道」懊悔中,損失了金錢換來安心。從投資角度而言,停損至少讓自己保留住現金,待狀態較為平穩時,再投入市場也不遲。 調適方案3 重新檢視自己的投資模式,為未來投資做預備 蘇芸代表示,投資本身具有風險性,但也有不同的投資方法與對應方式。在投資前,其實需要先了解自己希望的獲利目標、有多少資金可透入、能夠損失多少資金、對投資標的偏好等問題。 但現實狀況上,許多人並不清楚自己的投資方式是什麼就開始進場,或者明明決定一種投資方式,心中卻又心心念念另外一種方式。因此,面對投資市場大幅波動時,正是認清自己思考與價值觀的好機會。 她提醒,不妨重新幫自己設定合理的投資心態與投資標的,更認識自己的價值觀與能力,無論是賺或是賠,都能從中有所成長,更有機會替自己的未來投資做好預備。 投資本來就是幫自己理財和增加額外收入的方法之一,但如果讓讓這件事情影響了生理、心理,終究產生反效果而影響健康。蘇芸代呼籲,投資市場不是比誰賺的多,而是比誰待的久,漲跌終究只是一時,好好照顧好自己心情、情緒,活在當下,才有辦法在投資市場走得長久,為長遠的生活謀福利。

  • 憂鬱症不哭 經顱磁刺激治療帶來幸福曙光

    2019-12-20
    報導/黃慧玫 圖片設計/Anita 諮詢專家/臺北市立聯合醫院松德院區成癮防治主治醫師 張祜銘 依據世界衛生組織(WHO)對於全球疾病負擔的估計,憂鬱症在2020年會成為疾病導致失能的第二位,到2030年會上升至第一位,超過其他慢性疾病,帶來龐大的社會經濟負擔。 臺北市立聯合醫院松德院區成癮防治主治醫師張祜銘表示,依據衛生福利部2002年訪問全台兩萬多名民眾所做的匿名調查,結果發現15歲以上民眾有8.9%有中度以上憂鬱,5.2%有重度憂鬱。 在環境的變遷下,憂鬱症似乎已經成為不可忽視的心理問題!張祜銘指出,必須注意的是,憂鬱症不僅僅只是暫時性的情緒低潮,憂鬱症的症狀背後,有許多生理和心理的因素影響。 從腦部影像研究發現,憂鬱症患者大腦特定功能的迴路出現問題,導致大腦對於情緒的調節出現障礙,此外,大腦神經與神經間的神經傳導物質失衡也會導致憂鬱症,如血清素、多巴胺等,證實憂鬱症是腦部功能出現病變的疾病。 他提醒,面對憂鬱症患者,不應視為是杞人憂天或庸人自擾,對於病人所經歷的負面情緒更應給予同理和支持。 目前使用的抗憂鬱藥物,如血清素再吸收抑制劑,便是透過增加病患腦中的血清素以改善憂鬱症狀,然而,研究指出大約有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憂鬱症病患對藥物治療反應不佳,成為臨床上治療難題。 張祜銘指出,重覆式經顱磁刺激(rTMS,Repetitive Transcranial Magnetic Stimulation)是一種新的憂鬱症治療方式,透過非侵入性的神經刺激,作用於大腦皮質,利用磁場產生的電磁脈衝,在特定區域產生感應電流,以增進或減弱特定區域神經細胞的興奮性。 經顱磁刺激於2008年被美國食藥署認證可用於憂鬱症治療,陸續也被用於睡眠障礙、強迫症及慢性疼痛等治療。臺灣則在2018年由衛生福利部許可用於治療對藥物治療反應不佳之重度憂鬱症成人患者,至今已有許多難治型憂鬱症患者受惠,得以改善病情。 張祜銘解釋,療程無需麻醉,過程中會聽到噠噠聲,和感受到頭上有輕輕敲擊的感覺,不會有不適感,治療後即可返家,不影響日常作息。通常連續兩週治療後,約有50~60%患者的情緒能獲得改善;連續四週治療後,情緒改善的反應會更為理想。 絕大多數患者僅會出現輕微之副作用,如短暫輕微的局部疼痛或面部抽動,多數反應非常輕微。治療過程中醫師也會評估情緒及生理變化,以確保治療的安全性。目前該治療健保尚不給付,相關疑問都可至門診向醫師進一步洽詢。

  • 憂鬱與焦慮症 可能會讓心臟病患者恢復力降低

    2019-11-07
    作者/NOW健康 編譯組 圖片設計/Kato 要從心臟病中復原可能很困難,根據1項新的研究表示,在憂鬱、焦慮和壓力之下,會讓這件事難上加難,研究刊登在《歐洲預防心臟病學雜誌》(European Journal of Preventive Cardiology)。 澳洲雪梨科技大學的研究作者Angela Rao指出,焦慮會讓人對心臟病的發生感到恐懼,憂鬱和焦慮症還可能降低讓自己變健康的意願。 Angela Rao的團隊在2006年至2017年間,追蹤4,800名在雪梨2家醫院接受心臟復健的患者;其中罹患中至重度憂鬱、焦慮或壓力分別占18%、28%和13%。 研究發現,中度的憂鬱比起症狀輕微的患者,更難以恢復心臟健康,困難程度比輕度症狀的人多了13%;比沒有憂鬱症狀的民眾高出24%;同樣情況也會發生在有焦慮和壓力的患者身上。 Angela Rao表示,有憂鬱症的心臟病患者,更可能感到沮喪和絕望,他們可能會將情況放大,而降低心臟復健計畫的動力。 Angela Rao建議,醫生應該在心臟復健的開始和結束前,對患者進行憂鬱和焦慮的篩檢,以發現需要幫助的患者。 ★本文經《NOW健康》授權刊登,原文刊載於此

  • 8成自殺者有憂鬱症 陪伴憂鬱親友度過難關請這樣做

    2019-09-23
    作者/NOW健康 林芊聿 本文出處&圖片提供/NOW健康 根據統計,8成自殺者皆有罹患憂鬱症,世界衛生組織(WHO)也指出,2020年憂鬱症將會是僅次於心臟病導致身體失能的疾病,研究發現,大多數憂鬱症患者認為親友是幫助他們走出來的重要助力,醫師提出「4不原則」,希望陪伴憂鬱親友度過難關。 中國醫藥大學新竹附設醫院身心醫學科醫師周伯翰表示,導致自殺的原因很多,除了憂鬱症之外,久病纏身、年紀老大、個性衝動、物質濫用等都會增加自殺的危險性。周伯翰發現,在新竹地區「工作過勞」也是常見導致自殺的危險因子,年薪1、2百萬的竹科工程師,是人人稱羨的人生勝利組,但他卻飽受煎熬,365天24小時都需待命,手機不離身,日前就因為工作過勞、出現憂鬱情緒,而有輕生念頭。 所幸經過家人陪伴就醫,調整生活作息、藥物與心理諮商後,狀況改善許多。臨床顯示,許多憂鬱症患者都是靠著親友鼓勵打氣,才能走出陰霾,周伯翰提出「4不原則」,以供參考。 (一)不鼓勵:對患者說「要正向思考」的話,常常會讓患者覺得不被了解而心情更糟。 (二)不責備:不要責備患者為何會有憂鬱狀況。 (三)不駁斥:面對患者悲觀的話,盡量傾聽,切忌一直反駁都是對方「想太多」。 (四)不干涉:許多患者常因為聽到親友說「吃藥對身體不好」而自行停藥,導致病情復發加劇。 此外,親友們可以抱持著「多關心、傾聽、鼓勵」態度,多找患者出去走走,陪同至身心科門診就醫。衛生福利部中央健康保險署數據統計顯示,大部分憂鬱症患者並未積極就醫,僅約5分之1患者就醫,許多患者認為自己只是單純心情不好、失眠,未能把握治療黃金時期就醫,以致憂鬱更嚴重,甚至增加自殺危險性。 除了西醫治療外,中醫也能改善憂鬱情緒,中國醫藥大學新竹附設醫院中醫科醫師周書玉說明,情緒容易抑鬱的人可多喝玫瑰花、薄荷、佛手、枸杞等茶飲,疏肝解鬱。周書玉指出,氣鬱會影響身體機能,造成體虛,另可選用黃耆、黨參、紅棗作為茶飲或藥膳。生活作息方面,宜建立規律的生活,早睡早起,培養運動習慣。 ★本文經《NOW健康》授權刊登,原文刊載於此

  • 面對課業、人際、家庭、未來所產生的焦慮 青少年患有情緒障礙,能吃藥嗎?

    2019-09-21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小芸(化名)是家中獨生女,父母離婚後,由父親與祖母陪伴長大,因母親仍能時常探訪陪伴,對於凡事都要求完美的小芸來說,父母分離所帶來的衝擊似乎影響不大。然而進了國中後,課業人際上的壓力讓她慢慢忘了該如何面對自己,想著自己的家庭,想著自己的未來,甚至還曾一度割腕紓壓。 準備升上國三的日子特別難熬,儘管課業勉勉強強維持著,但強烈的自卑感與罪惡感,伴隨食慾與睡眠障礙讓她更加無助,時不時地咬著指甲試圖減少內心自然湧現的焦躁感,卻是徒勞無功。 小芸也去過學校輔導室,雖聽了老師的建議,但還是無法改變對自己高度的自我要求;她時常想到別人都在衝刺,自己怎能有絲毫鬆懈?然而結果總是適得其反,往往考試前就是一陣崩潰啜泣。 小芸有焦慮憂鬱的家族病史,表示可能先天體質上稍微脆弱些;而面對壓力之下的因應能力不佳,導致症狀益發嚴重,於是進入一個惡性循環中。 「妳有時間來接受諮商嗎?看有沒有機會和妳談談怎麼面對自己、面對課業?」我先嘗試了解她的想法。  但還沒等她回答,媽媽便客氣的說:「現在就要九年級了,恐怕沒有時間呢…」  「所以你們對治療的看法是?」我接下去問。  「她可以吃藥嗎?」媽媽期待地詢問我。 未成年的孩子使用藥物,並非不行,但會放在治療的次要選項,因為通常是以非生理病因為主,且藥物仿單上對安全性的警語,常常讓家屬難以接受。然而在適當的說明與考量各種因素的利弊得失,如:疾病特徵、症狀影響、治療方式、治療可近性、治療效果與病人及家屬接受度之下,亦可選擇謹慎負責的提供藥物治療。 在仔細的討論與說明相關因素後,最後我們決定還是使用藥物治療,但先避免鎮定類的藥物,而很精準地使用某個家族史中呈現良好藥物反應的藥物。當然,藥物以外的建議,包括國中生可以有的自我照顧技巧,都提綱挈領地提醒她。 幾週後,她的狀況改善,生理以及心理上的焦慮想法與感受明顯下降,思緒也比較清晰,似乎對未來又多了幾分信心。  「還好我們有一起討論要怎麼面對,妳也很認真要讓自己改變呢。」我在門診鼓勵她,「總是要一步一步來,藥物就像拐杖一樣,可以撐著妳走一段路。再等一陣子,妳的身心狀況再更強壯些,我們再討論接下來可以怎麼辦,好嗎?」  小芸用她的微笑,來表示對治療的肯定。  青少年情緒障礙的治療選擇,藥物治療在某些時機仍有相當重要的角色,只要評估診治合宜,都能有機會讓他們重拾對未來的希望。 ★本文經 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授權刊登 ★ 本文章內容係為作者專業論述或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也歡迎隨時分享您的意見!

  • 精神科醫師建議 面對難以掌握的改變 除了憂鬱,你還可以這麼做!

    2019-08-24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 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王先生在說完自己悲慘的處境之後,問我:「所以,醫師你告訴我,人到底能掌握些什麼?」 當我們面臨一些生活上的壓力事件,人體自然會有調適的反應出現,為的是在這多變的世界求生存。不論是像原始人般面臨可能被野獸吞吃的威脅,抑或如現代人般面臨工作、人際、經濟的壓力,雖然可能的壓力來源不同,實則處於同樣的困境,有一種無法掙脫的束縛感、或是時不我予的無力感。 當這些生理與心理的不適反應益加明顯的過程中,人們在「無意識(unconscious)」與「意識」層面便會試圖針對壓力源產生應變,如在無意識部分的「防衛機轉」,會以不等成熟度的防衛方式面對這個世界,有的可能較原始,如否認、投射;有的可能較成熟,如昇華、幽默、利他。而在意識層面可能採取「問題解決策略」,或「情緒舒緩策略」來因應,前者是開始規劃可能的解決方案,進而比較所有解決方法的優劣並執行最有效的方案;後者則是先求情緒的抒發,如去運動、唱歌、蓋在棉被裏大叫等等。 個人因應的能力佳,身心的不適就越少;反之,個人因應的能力差,身心的不適就越多,因應的結果端賴個人過往經驗的累積與個人對現狀及未來自我有能(覺得自己辦得到)的程度。 的確,很多事情受到大環境的影響,我們有時很難做些什麼,特別是壓力調適失敗後的負面情緒與負面想法會更讓一個人裹足不前。然而,了解到人的有限性之後,得到的結論絕對不該是「因為很多我都掌握不了,所以一切都算了」;而是「因為很多我都掌握不了,所以我要把我還能處理的部分處理好」。 我告訴王先生,除了一些症狀緩解的藥物之外,盡量讓自己外出走走、或運動運動練練身體吧,這些,才是他能做的部分,也是最能避免有憂鬱症狀進入永無止境的惡性循環的重要方法。「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至少先把自己身體練好,不怕沒有浴火鳳凰東山再起的機會啊! ★本文經 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授權刊登 ★ 本文章內容係為作者專業論述或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也歡迎隨時分享您的意見!   

  • 原來不是憂鬱症!小心,偽裝成憂鬱的躁鬱症

    2019-08-17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郭先生曾是我們醫院病房的住院病人,記得去年住院時,也是非常嚴重的憂鬱症狀,包括憂鬱的情緒、憂鬱的思考、憂鬱的行為以及憂鬱的生理反應,他一樣不缺,當時也像這次復發一樣,讓他老婆手足無措。 儘管十多年來他都自認為是憂鬱症,也斷續接受藥物治療,但就在那一次的住院,透過病史的澄清才知道,其實郭先生不是憂鬱症,而是躁鬱症。針對躁鬱症給予治療後,郭先生終可安然返家。 情緒障礙粗略區分為兩大類,一是單只出現「憂鬱期」的「憂鬱症」,另一個是會出現「憂鬱期」或「狂躁期」或同時混合了部分狂躁與憂鬱的「混合期」的「躁鬱症」。 所謂的「躁」,在精神醫學上指的是情緒交高亢的狀態,包括易怒情緒或是開心愉悅的情緒,一般而言,容易因為伴隨的誇大想法與干擾行為,非常容易造成旁人的困擾因而得以接受精神醫療。 而另有一種程度較輕的「輕躁」,易怒情緒或是開心愉悅的情緒不致對人際、家庭或職業造成嚴重的負面影響,有時反而因為思緒的敏捷而出現有別於平時的優異表現。在躁鬱症的病人中,若是只出現「輕躁」的病人,常常被忽略,因此治療效果往往不盡理想。 隨著對情緒障礙的認識與研究增加,不同的分型也被提出。就如郭先生,是屬於第二型躁鬱症,指的是在某個時期有著重度憂鬱症狀,並在沒有服用抗憂鬱藥物時出現輕躁症狀。 出現輕躁時他還未婚,擔任業務專員,同事突然覺得他動力十足,反應機伶,口若懸河,原本內向的他竟變得幽默風趣,而在短短數週內業績扶搖直上。直到症狀消失,他才感慨萬千,並伴隨著憂鬱的發作,然後不得不離開這份曾經讓他風光滿面的工作。 因郭先生從未因躁症發作住過院,後來被注意到的都是他的憂鬱症狀,所以治療上一直使用抗憂鬱藥物,結果治療效果起起伏伏,婚後的人生,也無法靠著持續穩定的工作養家活口。 上次住院痊癒後,雖然告知他躁鬱症是個體質性的疾病,有可能再發作,需要小心追蹤與預防,但痊癒後嶄新的人生,竟成了他自行停藥的理由。這次住院期間,我們針對正確的診斷,給予了正確的治療,郭先生於是逐漸康復。 「鐘醫師,我真的是躁鬱症嗎?」郭先生在我查房時問我。 「病名是很重要沒錯,因為多了解自己的疾病一分,就是對自己多一分面對的信心與勇氣;然而,更重要的是,你應該要如何才能擁有自己的人生?如果一直發病住院…你願意嗎?」 「當然不!」 「所以,要怎樣讓自己好好的不住院呢?你能怎麼幫自己呢?我又能怎麼協助你呢?」 增進病人對自己的認識不是一蹴可幾的,我寧願讓他好好審視自己的過往,或許才可能讓他真正地為自己下一個最好的決定。 ★本文經 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授權刊登 ★ 本文章內容係為作者專業論述或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也歡迎隨時分享您的意見! 

  • 壓力難以抒發?!精神科醫師淺談藥物在壓力管理之角色

    2019-08-03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整輯/黃慧玫 作為一個媳婦,張小姐表現的得還算稱職,雖然內心著實不快,表面卻也平安無事。因為公司組織縮編,工作量倍增,蠟燭兩頭燒的張小姐漸漸感覺應付不過來,感到身心俱疲的她,除了疏於家事外,工作時則難以專心,頻頻出錯,在被主管約談後,晚上開始失眠。婆婆的嘮叨更勝以往,這時她轉向先生尋求慰藉,但得到的答案是為什麼只顧工作不顧家庭…終於,她來到精神科門診,擔心自己是不是得了憂鬱症。 張小姐怎麼了?真的得了憂鬱症嗎?需要吃藥嗎?如何解決她的問題?換工作嗎?還是索性辭職,因為看起來事情是從公司組織縮編開始?這個不快樂的婚姻對她的意義是什麼?要改善夫妻關係?如何改善?如何面對長期以來婆婆的嘮叨?張小姐需要看精神科嗎?現代的精神醫療能為張小姐做些什麼呢? 生活中的壓力所在多有,舉凡上台報告,到面對親人的驟逝,都是壓力的一種。適度的壓力能激勵人心,有時更能迫使生命有所成長,但是若超過能應付的範圍,導致重大痛苦或能力嚴重受損,則可能形成所謂的「精神疾病」-從「睡眠障礙」、「適應障礙」、「心身症」,到「憂鬱症」、「焦慮症」(包括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等),嚴重者甚至出現「反應性精神病」。有的人為了應付壓力,轉而以酒精或其他毒品來紓解情緒,結果則是短暫的快慰掩蓋了長期濫用或成癮的危險性。 如果壓力是導致精神疾病的元兇,學會處理壓力是不是才是治本之道呢?臨床上常見的情形是,病患知道要處理壓力,可是在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如滾雪球般而來的事件早已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在一陣接一陣的挫折感的籠罩之下,一種惡性循環已悄然成形-似乎,來不及處理壓力。 人都有因應壓力的本能,在與壓力掙扎周旋的過程中,到達某種失衡狀態時,可能會選擇尋求醫療的協助。如果這個時侯,能爭取一個機會,藉著先改善症狀,使有時間與能力學習壓力管理,可不可能也是一種選擇? 從這個角度來看,精神醫療似乎可以提供這個機會。有些藥物能在此時提供及時與必要的協助,如助眠劑、抗焦慮劑或抗憂鬱劑等,針對不同的病因、症狀、及對生活功能的影響程度,決定使用的劑量及使用多久,兼顧藥物作用與副作用的平衡,逐次調整藥物的使用,甚至可以完全停藥。 在此期間,精神症狀已獲得部分控制,也比較容易學習壓力管理。壓力與問題絕對不可能因為幾顆藥丸就完全改善,卻可能因為這些藥丸,讓人站在比較容易越過障礙的平台。有許多精神疾病容易慢性化或有復發傾向,需較長期使用藥物治療,有的則是數週至數月的療程即可,端賴藥物所爭取的時間裏,壓力管理的能力增進了多少,壓力解決了多少。 更好的情形是,經過評估發現,其實根本毋須用藥,僅需一些簡單的指導或較單純的認知行為治療處置,即可增強其對壓力的適應,這也是精神醫療可以提供的治療模式。人總是存在著未被症狀影響的部分,可以在稍作喘息之後獲得重生的契機,看到並且讓那個部分成長茁壯,是精神醫療的責任之一。 精神疾病的成因涵蓋生物、心理、社會或靈性層次,也包括不同的潛在因子、促病因子與惡化因子。精神醫療的處置,需要根據這些因素來評估與診斷,並為病患量身訂做治療計畫,排除相關器質性因素(因生理疾病或其他藥物或成癮物質所誘發),施以個別化的藥物治療及非藥物治療(自律神經調節法、各種形式之心理治療等)。表面上因為壓力所造成的疾病,藥物佔有一席之地,卻絕非治療的全部。  

  • 吃藥更鬱卒?精神科醫師解析 憂鬱症用藥關鍵

    2019-07-13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整輯/黃慧玫 「不用你說,我知道我應該是憂鬱症了,可是,又能如何呢?」蘇太太緊皺的眉頭似乎訴說著現實的無奈,「家裡需要錢,孩子才能讀書;先生亂成一團,叫也叫不動…吃藥,能解決問題嗎?」 「的確,很多人生的問題的解答不是藥丸,但是藥丸可以稍微改善我們大腦管理情緒的中樞,然後讓人可以有清楚的頭腦與足夠的體力,才能去面對橫在眼前的問題。」我嘗試告訴蘇太太可以從精神醫療得到的幫助。 「我聽人說,吃精神科的藥要吃ㄧ輩子,我怕吃了就停不了。」蘇太太很猶豫。 「讓您知道個好消息,像您這麼嚴重的狀況,只要好好配合治療一段時間,臨床上,有超過一半的人,可以完全停藥。」 「可是,人家說吃藥會有副作用。」 「任何藥物都有副作用。醫師的責任是把藥效發揮最大,把副作用減到最少。如果妳願意相信我,我們試試看好嗎?」 我再一一說明可能的副作用,蘇太太勉強答應接受藥物治療。但很不幸的,之後的回診,她竟更憂鬱了。 「睡覺有好一些,但是頭腦頓頓的,比原本還糟糕。如果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更難受…」蘇太太顯得有點無助。 事實上,蘇太太的情形,有可能是憂鬱持續惡化,而藥物來不及發揮藥效,所以腦子仍在憂鬱的影響下呈現思考遲鈍;但也可能是藥物的副作用所致。醫師對於藥物的選擇,是從對藥物作用與副作用的了解、曾經使用過藥物的反應、合併的身體病症、病人在意的副作用等等去選擇藥物,而臨床上也得依病人的個別反應去進行調整。 「謝謝妳願意回來跟我說,看起來,藥物可能需要調整。」很多病人,吃藥一不舒服,就不見蹤影,可能換別的醫院或醫師,或者對治療失去信心。我其實很感激病人願意回診繼續與我溝通,我也因此向病人學到很多,我對她說:「這類藥物有很多選擇的,我再幫妳想想辦法好嗎?」 抗憂鬱藥物,通常要一兩週以上才會顯出藥效,過早的更換常常是治療失敗的主因,但若臨床整體評估起來,是該轉換的時機,我會選擇讓病人在能接受的副作用下持續服藥,會比較人性一點。 所幸,一下子就找到適合蘇太太體質的藥物,幾週後狀況明顯改善。持續治療幾個月後,狀況穩定多了。 那次蘇太太在門診告訴我:「我家裡那個喔,還是原本的死樣子。但我情緒好多了,反正天無絕人之路嘛。」從蘇太太展現的正面積極的能量來看,我們可以知道,在世上總不免有痛苦難過的事情,但只要心靈強健,總是有辦法絕處逢生的。    

  • 失眠吃安眠藥就好?或許該考慮憂鬱治療!

    2019-05-18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 精神科專任主治醫師 鐘國軒 洪小姐(化名),目前隻身在國外念書,自幼就有人際互動問題,卻在成年之後才於國外尋求精神醫療協助,被診斷為強迫性格、情緒與睡眠障礙,長期接受藥物治療中。因其安眠藥過度使用的問題,於回台期間,經他科轉介到精神科門診,希望能好好處理一下安眠藥依賴這件事。 其實,睡不好就增加安眠藥,似乎很直觀。吃一顆安眠藥睡不著,就再吃一顆;就如拉肚子吃止一顆止瀉藥不夠,就再多一顆,或頭痛吃一顆止痛藥不夠,就再多一顆一樣,好像事情就是這麼樣去處理,但著實是忽略了許多重要的事情。例如,失眠只是原本憂鬱症狀惡化的表現之一,除了睡眠議題外,更應該著重在憂鬱治療的介入。 仔細詢問病史之下,整體情緒症狀尚稱穩定;至於生活作息的評估,發現她凌晨的讀書效率好,所以會在那個時間讀書;雖然下午才有課,但晚睡的她卻逼自己硬要早起,緊接著的就是白天的昏沉,然後傍晚吃藥強迫自己睡,但卻睡不著,於是開始多吃安眠藥物,最終日夜節律亂成一團。因此,治療的策略上,絕對不是先決定增加多少安眠藥,或換哪種最佳的安眠藥,而是嘗試從「規劃適切的睡醒週期」著手。因為,失眠,不是只有晚上8小時的議題,而是一天24小時的議題。 「妳希望一天能睡多久呢?」我問。 「當然是跟一般人一樣就好。」她似乎覺得我的問題很多餘。 其實,很多人對睡眠有不同的期待與想法。有的人就是對睡眠有錯誤的期待,導致睡眠的安排出了差錯。如,年長者因為年紀的關係,睡眠的時間可能變短,卻錯誤的以為年輕時可以睡8小時,年長後也「必須」睡到8小時,就會因此睡不到一個錯誤的時間而增加睡眠的壓力,進而導致睡眠的惡化。 「5~6小時? 7~8小時?目標不同,我給的建議會不一樣呢。」我再次慎重地跟她說明,然後繼續說:「如果妳想分好幾段睡也無不可,但若要盡量維持一段睡眠,也有許多妳要配合的事情。」 經過反覆的確認,最後為她設計了一個屬於她的「睡醒週期」。為了配合她之後讀書上課的習慣與生活安排,建議她約莫是凌晨3點睡到10點左右,然後再交代一些重要的睡眠保健原則,告知她睡前應該如何準備、若失眠應如何處理,以及日間的活動該如何安排。因為透過彼此的討論,她能理解我之所以這麼建議的理由,於是她很有信心的回去嘗試。 果不其然,之後幾次回診,她發現安眠藥物根本不需要吃到2~3顆,就可以達到她對睡眠的期待,同時也可以擁有足夠的專注力來來維持她高強度的學習需求。當然,在有了一個穩定的睡醒週期當作治療的基礎時,漸進的減少安眠藥物,就會是下一步要做的事情。相信洪小姐有了初步成功的治療經驗,之後會更有能力與信心,去面對接續的療程。

  • 一個憂鬱者的自白 用轉念逃離憂鬱漩渦

    2019-05-04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 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吳老太太(化名)從公家單位退休以後,生活過的平順,無奈到晚年兒子經商失敗,連帶也讓她投資給兒子的大筆資金付諸東流,家人百般安慰之下始終悶悶不樂,抑鬱終日。 那天,被兒子撞見在陽台準備尋短,被眼尖的兒子發現,母子二人抱頭痛哭,兒子在自責不已之下,陪著媽媽來尋求醫療的協助。 「沒有用的…醫師你也不能讓那幾百萬的錢再回來啊…」吳老太太有氣無力的說。 「所以妳煩心到連飯也不吃,覺也不睡了?」我關心金錢對她的衝擊,也同時評估相關的症狀。 「我哪有心吃東西呀…醫師,換做是你,吃的下,睡得著嗎?」吳老太太滿是無奈。 某些憂鬱之所以需要醫療的處理,不是因為醫師能解決所有人生問題,而是各樣形形色色的壓力源過於強烈時,會讓腦部情緒中樞失衡,而與情緒中樞相關掌管思考、食慾、睡眠、動機的區塊也無法發揮功能,於是整個人在情緒、認知、行為、生理反應上會生病。當然,除了壓力外,生理疾病、影響腦部的藥物毒物都可能需要醫師綜合評估。 有時,情緒糟糕到某個程度時,人因為無法思考或思考的侷限,會更無法面對生命中的困境。很幸運地,吳老太太願意接受一些藥物的幫忙,才讓我們得以階段性地朝治療的目標逐一前進。 人生的智慧是慢慢累積的,如果以一種學習的態度面對生命,總期待能學到一些事情。因為治療後的她,生理的機能與思考的彈性度也慢慢恢復,便比較可以深入談些事情。 正如大家熟悉的,從需求的角度觀之,亞伯拉罕·馬斯洛於1943年提出的理論,告訴我們人類的需要是以層次的形式出現的,由低級的需要開始,逐級向上發展到高級層次的需要:首先是生理層面,其次是安全層面,再其次是社交(愛與被愛)層面,再來是尊重,最後是自我實現的需要,以及在他晚期提出的超自我實現的需要。而當我用另一種型式來和病人談人生的幾件事時,他們似乎比較容易理解。 我說:「人生幾件事:能吃、能拉、能動、能睡、生活有重心、生活有意義。」 前面四個很基本,但有時醫療就只能幫到這兒;病好了又如何?所以,需要更進一步安頓生活。讓生活有重心,這稍難,會需要用心安排;而有意義,就更個別化了,更需要時間追尋。意義不是他人給予的,是需要在生命經歷中自己去賦予的,雖不是一蹴可幾,但值得去嘗試。 「醫師,我知道錢乃身外之物,日子還是得過,我會好好去過的。」當吳老太太這麼告訴我時,我真的為她感到欣慰。 醫病,是醫師的權利也是職責;但看到病人能逐一安頓自己,會是一件更有意義的事情。醫療,不只醫病,而是醫病人,道理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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