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生,我是不是憂鬱症?

    2020-05-23
    作者/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Anita 五十幾歲的莊先生(化名),滿臉愁容地進來診間,沒說幾句話,一個大男人就情不自禁地哭了出來。 生性緊張的他,廿幾年前就從工廠退下來,似乎氣自己無法給孩子優渥的生活,常常為了生活上的瑣事煩心不已。他唯一的兒子努力經營工廠的工作,無奈近幾年來經濟不景氣,在大環境衰退的情形下,工廠等於是開一天就賠一天。 「我兒子工作不順,一直賠,一直賠,一直賠……」莊先生邊說邊搖頭嘆息。 「 好像什麼都幫不上忙的感覺?」我試著同理他的心情。 「嗯,我覺得我對不起他,我沒辦法……叫他不要做了,他還是一直堅持要做……」 我花了一些時間讓他稍微宣洩一下情緒,然後確認一下這些生活事件對他情緒的影響:「所以心裏面好像很放不開?」 「對,我心情很差,很想死。」 我一邊評估他自殺危險性,也同時給他一些希望。接著他拭乾眼淚,說:「嗯,謝謝醫生。可是,醫生你可不可以告訴我,我是不是憂鬱症?」 病患來就診時,都是帶著一種需要來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需要。有的人是自覺罹患某種疾病,期待醫師可以確定診斷,進而勇敢面對並得到治療的機會;有的人是很怕自己得到這個疾病,期待醫師可以宣布自己沒問題,好安心的過生活;有的人則是比較帶著較中性的立場,想聽聽醫師的意見而已;另有些人知道有藥物可治療,就是希望服藥即可;有的人則自認根本不是藥物的問題,需要接受心理諮商或心理治療。 所以重點是要明白患者的需要,並根據不同病患的狀況,一方面給予觀念的澄清,一方面說明醫療可以提供的協助,同時在治療期間灌注希望,並維持良好的醫病關係,才能好好的陪病患度過這一段辛苦的路。而不管病患的需要是什麼,當醫療人員在澄清患者來診目的的過程中,也可以同時提供患者被了解的需要。 然而,如果不明白病患真正在意的點就急忙給一個「標準答案」,結果常常是適得其反。我並沒有直接回答莊先生的問題,而是詢問他了解的憂鬱症是什麼,最擔心這個疾病的什麼。 因為知道莊先生最關心的不是得了什麼病,而是會不會好,所以我說:「你今天還願意來這裡找醫生,表示你希望醫生可以幫忙。如果有一些方法可以讓你心情好一些,睡眠好一些,至少可以讓你的擔子輕一些,好嗎?」 我接著說明打算如何運用藥物以及非藥物治療幫忙他,他說他聽懂了,也願意配合試試看。於是我們之間開始了治療的第一步,相信在未來治療的路上一起努力,莊先生可以不再受疾病所苦,也從中得到許多寶貴的人生經驗。

  • 家人罹憂鬱症該怎麼辦?精神科醫師傳授,避免全家捲入憂鬱風暴6招

    2020-05-21
    報導/黃慧玫 圖片設計/Anita 諮詢專家/書田診所精神科主任醫師 施佳佐 38歲李太太(化名),育有一子,因明顯憂鬱、歇斯底里、情緒失控,由先生陪同求診。門診中,她抱怨自己照顧小孩及兼顧工作壓力太大,先生卻無法給予同理心及足夠支持,使她因焦慮而失眠,時常有負面想法,甚至想自殺,卻又擔心小孩沒人照顧。而陪同看診的先生顯得十分無奈及無助,不知如何是好。 經由書田診所精神科主任醫師施佳佐診斷,李太太罹患了憂鬱症,在經由藥物、心理治療及婚姻諮商,病情已有改善,家庭關係也較和諧,目前仍持續治療中。 施佳佐表示,當家中有人罹患憂鬱症,親友需費心照顧,生活重心也會擺在生病者身上,而忽略了自己或旁人需求。相處時,情緒與氣氛會隨著罹病者一起起伏,加上面對憂鬱者的情緒變化及異常行為往往不知該如何應對,因此,家中只要一人陷憂鬱,全家都會跟著陷入憂鬱風暴! 面對家中有人罹患憂鬱症,該如何與之相處,才不會全家人都陷入不知所措的狀況?施佳佐特別提出6招相處模式,供周邊有憂鬱症患者的民眾做參考。 相處模式 1 正確認知憂鬱症 了解憂鬱症是個疾病,收集並學習憂鬱症相關知識及資訊,越多的了解才避免陷入無效溝通或不必要的爭執,切勿認為憂鬱症者是在裝病或只要不亂想就會自己好起來,同時理解患者在發病時會沒有辦法自己控制情緒。唯有對憂鬱症有正確認知,方能有合理期待及適情適宜的合理應對策略。 相處模式 2 自己心理要健康 施佳佐指出,親友須自己心理維持健康狀態,適度抒壓、喘息,整理好情緒,讓自己不那麼容易受負面情緒影響,才面對憂鬱親友同時又能給予關懷、陪伴及同理心支持。 相處模式 3 優先保護自己及弱小孩童 由於憂鬱症患者在發病時,可能無法辦法控制情緒及行為,家屬應先保護自己及弱小孩童安全,別讓患者在失控下傷害了周邊親友。之後,再同時保護憂鬱症者與協助就醫。 相處模式 4 留意傷人或自傷並協助醫療 倘若憂鬱症家人陷入情緒暴躁易怒、行為反常,甚至自傷或傷人的言語或企圖,親友需有警覺多留意周邊及其安危,儘速協助就醫。協助就醫有困難,親友也可自行先至身心科門診掛自己的診請教醫師,共同討論如何幫助患者。 相處模式 5 憂鬱症是可以被治療的,要保持信心 在治療過程中難免會有無力感及挫折感,當病情好轉時這些情形會逐步改善,親友要保持信心,鼓勵憂鬱症者持續治療。因憂鬱症規律照醫囑使用藥物後,常需約4~6個星期,甚至於8個星期才能看到藥物的效果,需保持耐心。 相處模式 6 對外尋求支援,親友間相互扶持 在治療過程中,家人或親友間應彼此加油打氣,同時避免焦點只停留在憂鬱症者身上,使其他成員的需求被忽略,可透過家庭聚會或會議的形式,讓每個人都可以在聚會中重新被關照,得到充電的效果;另外,有撐不下去的感覺時,應適時尋求外界協助支援。 施佳佐表示,平時應留意憂鬱症發作警訊。當出現憂鬱、焦慮、情緒起伏大、易怒、愛哭、個性行為改變、悲觀負面想法、不理性思維、鑽牛角尖、吃不下、睡不著、沒動力精神等變化,表現與平常有明顯差異時,應特別注意。倘若患者反應過大,嚴重影響生活及工作,持續超過2週;或有自傷、傷人意圖,親友就須特別當心並協助就醫。 她進一步說明,當憂鬱症者不願意就醫時,親友的態度很重要,避免忽略、不以為然、批判、指責、比較的態度;保持關切、同理心、給予尊重空間,傾聽、支持與陪伴。以憂鬱症者可接受的理由協助就醫,並鼓勵持續就醫及服藥;倘有自傷行為應尋求外援,請119協助或尋求社區訪視醫療資源。 施佳佐呼籲,家中有人罹患憂鬱症時,會對全家人的生活造成影響,唯有正面應對才能阻止一起陷入憂鬱風暴!不知如何處理憂鬱症者的言行舉止時,親友也可自行先至身心科門診就診請教醫師,共同討論如何及時拉他一把。

  • 親子衝突不斷!憂鬱爸媽自救5招

    2020-05-20
    報導/黃慧玫 圖片設計/Kato 諮詢專家/書田診所精神科主任醫師 施佳佐 70歲李伯伯(化名),退休後幫忙照顧外孫,近日卻整日憂心忡忡、愁眉苦臉、食不下嚥、體重減輕、焦慮、失眠等憂鬱症狀,無法再照顧孫兒,在女兒鼓勵下求診尋求協助。 李伯伯主訴,因35歲小兒子至今工作仍不穩定,每份工作幾乎做不到3個月,不是被辭退,就是自我求去,最長曾有2年沒工作。因為擔心他無法獨立,只要見面就叨念,長期下來兩人感情不睦。最近,兒子又提了離職,父子爆發激烈衝突,兒子憤而離家出走,李伯伯甚至有想讓兒子一起去死的念頭。 書田診所精神科主任醫師施佳佐表示,近年來,不少憂鬱爸媽至門診尋求協助,問題多出在親子溝通惡化,從一開始有溝沒有通,到最後直接吵架衝突不斷,問題一直累積卻無法解決,導致父母憂鬱成疾。 門診觀察發現,直升機父母會有幾種現象,導致與孩子溝通衝突不斷,值得醒思!過度寵愛兒女,易養出啃老族;生活重心只有孩子,偏離自己生活目標;過度焦慮兒女的未來與成就;強烈的控制欲,使孩子無法自立。 施佳佐指出,而社會變遷快速,新世代得面臨更多挑戰,而父母渴望以自身經歷或認知的世界來幫助子女,並希望他們能夠接受,但又無法理解孩子所面對的問題及壓力挑戰,就會徒增衝突誤會,影響親子關係。 世代差異造成親子衝突無法避免,也導致憂鬱爸媽增兩成!但如何得知自己是否因此憂鬱了呢?施佳佐提到,當出現以下症狀,小心可能是憂鬱纏身。 症狀1:不由自主過度關注兒女一舉一動,以負面及懷疑態度過度解讀其行為,因此常憂心忡忡、無法開心,甚至無法轉移注意力到自身正常生活。 症狀2:專注力不集中,而導致自己生活及工作狀況出錯,自我能力下降。 症狀3:親子溝通障礙,頻頻衝突且狀況惡化,自我情緒失控,甚至出現想死念頭(自傷),或出現想傷害兒女的念想(傷人負面意念)。 症狀4:凡事提不起勁,再也無心工作或與人相處,出現社交退縮。 症狀5:和伴侶因為兒女事務意見不一,產生爭執。 症狀6:改變自我驅力及生活習慣,如食慾下降、短期內變瘦、失眠、焦慮、緊張、恐慌、心悸、害怕、抽菸或飲酒行為增加等。 症狀7:對未來不抱希望,強烈無助感、絕望感,不覺得事情有可能可解決或好轉。 面臨與孩子溝通相處上層出不窮的問題,施佳佐建議父母,面對與新世代因觀念不同所造成的衝突不斷,為避免情緒失控、憂鬱發生,父母能運用以下自救五招緩解。 自救方案 1 父母應先自救 注意力拉回自身,支持及肯定自己的努力,學習放鬆及紓壓,增強自我能力及對外尋求協助,才能幫助家裡所有成員。 自救方案 2 放下不切實際的期待 避免過度專注兒女,不要給自己的過度的責任壓力。 自救方案 3 看見父母易犯的盲點 放下身段,不要上對下的溝通模式。正向的親子互動模式,增加輕鬆、幽默感。淡化孩子的問題,不要針對性的放大處理。 自救方案 4 學習相信孩子 建立信任關係,而非認定為孩子有問題。 自救方案 5 轉介醫療或諮商資源 發現有憂鬱症狀,務必先尋求醫療資源自救。 她提醒,親子教養是門深奧的課題,父母過度干涉及擔心孩子不但無法解決親子問題,更使自己綑綁在痛苦的情境裡,讓憂鬱情況更嚴重。建議父母先自救,放下不實際的期待,尋找適當的醫療或諮商資源,學習更好的方式溝通,透過重新教導雙方的互動方式,使家庭成員都能安穩度過憂鬱風暴。

  • 身心醫學之一隅:肢體麻電感與憂鬱

    2020-05-09
    作者/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Anita 30出頭的林小姐(化名)原本家庭幸福、工作順利、生活美滿,卻在約一年前的一次感冒後,完全變了樣。 當時就是一般感冒上呼吸道感染的症狀,合併輕微發燒。幾天之後,慢慢開始出現下肢肌肉無力,感覺異常的症狀,覺得好像有電穿透雙腿,然後延伸至雙手。之後雖然有好些,但接下來卻又急速惡化,在半年前住進了神經內科病房。 很多檢查的結果無明顯異常,她被給了多發性神經炎的診斷。這一年來,需要坐輪椅,不只上下肢,連尾椎也感覺會放電,幾乎全身性的感覺異常困擾著她;特別在疲憊時,全身上下的電流感著實難熬。因為身體症狀無法有效改善,心理也漸漸悶出病來,整個人情緒憂鬱、思考負面,在身心嚴重受創的狀況下,被家人推來我的診間。 「怎麼會有這種事情…」林小姐的聲音除了透露出焦躁不安外,還有明顯的挫敗感。 「生命中很多意外,很佩服妳勇敢的撐下來了。」我盡量給她些溫暖。 「可是,現在除了復健,好像也不能怎麼樣了。」  「其實,應該還能做些什麼的。」我嘗試在看似無解的難題中,找到著力點。我繼續說:「我們遇過許多類似像妳這樣的狀況,身體方面的治療已經做到某種程度,但卻沒有辦法完全緩解身心的不適。身心本是一體,身體疾病有可能對大腦情緒中樞造成影響,然後就像骨牌一樣,一個接一個垮掉,最後身心俱疲。如果我盡最大努力,穩固妳的情緒中樞,身體心理都會輕鬆些,好嗎?」 在我耐心的解釋與說明後,開了一些必要的藥物,充滿負面能量的林小姐,半推半就地接受我的建議。 沒想到下週回來,情緒與麻電感有了些許改善;再1~2週後,幾乎快看不到她痛苦的表情了。 「醫師,謝謝你。我好很多了。接下來我會努力復健,希望也能像這段日子的進步一樣,相信有朝一日能慢慢站起來。」她說。 雖然她復健的路還很漫長,但至少暫時打斷了她身心受創的惡性循環。  臨床上的許多疑難雜症,可能可以靠著先進儀器或藥物達到某個療效。但人終究還是人,有專業的介入,還得加上對人心溫暖的關懷,或可為需要的人帶來正面的力量。

  • 當心中的苦痛成為流行病 i世代重度憂鬱、自殘與自殺危機

    2020-04-22
    作者/珍.特溫格Jean M. Twenge 整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Kato 文章出處/摘錄自大家出版《i世代報告:更包容、沒有叛逆期,卻也更憂鬱不安,且遲遲無法長大的一代》 「i世代」:出生於1995-2012年間的年輕世代,他們通過社群媒體呼吸,彷彿世界盡在觸手可及的螢幕之下。 在我們身邊,每四個人就有一個人是i世代,一個新的世代已近在眼前,他們的心理運作和過去世代更是截然不同。這群數位世界的原住民,其實比我們想像的更包容,擁抱差異,但同時卻對未來更有難以言述的不安及恐懼。《i世代報告》一書透過大量權威的數據調查以及深入訪談,試圖以中立客觀的角度,盡可能不預設價值判斷的立場,呈現i世代以及世代差異的面貌。 麥蒂森.霍蘭擁有大多數年輕女孩從小憧憬的一切:漂亮、成績優秀、擅長運動。她在紐澤西州長大,有四個手足,家人關係親密。她後來就讀賓州大學,並加入了田徑隊。就像許多大學生,麥蒂森也會在自己的Instagram 上發照片,包括田徑賽、朋友、參加派對等。她母親跟她說:「麥蒂森,妳在這場派對上看起來好開心。」麥蒂森回答:「媽,那只是張照片而已。」 麥蒂森的Instagram 帳號並沒有呈現她真實的情況──她有憂鬱傾向。她曾經向好友艾瑪傾吐心事,說自己其實害怕長大,一想到未知的將來就驚懼不已。她連汽車駕照都還沒有考到。在賓州大學度過辛苦的第一個學期後,她開始在紐澤西州的家附近看心理治療師。 大一那年的一月,有一天她的父親打電話問她有沒有在費城找到心理治療師,這樣她上學期間才可以繼續治療。「還沒,但是爸你不用擔心啦, 我會找到的。」她說。幾小時後,她從九層樓高的立體停車場屋頂一躍而下,結束了自己的生命。當時她19歲。 我們至今為止所探討的,都是正常人的心理症侯變化,雖然令人擔憂,但不足以證明罹患了臨床憂鬱症。這些感受仍然非常重要,畢竟有越來越多青少年受到影響,而且是導致更嚴重問題的風險因子, 但大多數時候,這些感受並不會惡化成令人精神衰弱的心理疾患。 那麼問題來了:寂寞、憂鬱、焦慮等感受上升時,罹患憂鬱症以及發生最極端的後果──自殺的可能性,是否會連帶產生變化? 「全美藥物使用與健康調查」(National Survey on Drug Use and Health,簡稱NSDUH)由美國衛生及公共服務部主持,從2004 年開始以美國的青少年為對象,進行臨床憂鬱症的篩檢調查。該專案派出訓練有素的訪問人員,每年負責評估全美17,000名青少年(12 歲至17 歲)的代表性樣本。參與者透過耳機聆聽題目,再將答案直接輸入筆記型電腦,以保障隱私和機密。 題目參考了美國精神醫學學會出版的《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簡稱DSM),該手冊的重度憂鬱症診斷準則在心理健康診斷上向來被奉為圭臬。 準則包括:每天都情緒低落、失眠、疲勞,或生活樂趣明顯消退,且至少持續出現兩週。該研究是專門設計來驗證美國人心理疾病發生的基準率,無論是否曾經尋求治療都包含在內。這樣的研究在信度與效度方面已經做到盡善盡美。 篩檢測驗的結果顯示,憂鬱症在短時間內呈現驚人的上升:2015 年,青少年經歷重度憂鬱症發作的人數,與2010 年相比,增加了56% (見圖4.10),功能受到重度損害的人數也增加了60%。 越來越多年輕人不只出現憂鬱症狀和焦慮感,更出現能以臨床診斷的重度憂鬱症。超過九分之一的青少年和十一分之一的年輕人罹患重度憂鬱症,這問題非同小可。而比寂寞感、憂鬱症狀節節高升更嚴重的是,這些被奉為圭臬的資料顯示美國青少年的生活出了一些嚴重的問題。 如同憂鬱症狀和寂寞感,在重度憂鬱症發作方面,青少女(比較容易過度使用社群媒體)增加的幅度也大得多。2015 年,每五名青少女中就有一人在過去一年有過重度憂鬱症發作(見圖4.10)。 憂鬱的青少年更容易自殘,例如割傷自己。紐約市貝爾維尤醫院精神科醫生法迪.哈達德(Fadi Haddad)接受《時代》雜誌訪問時表示:「每個星期都會有一個為社群媒體上的八卦或事件而不安的年輕女孩來掛急診。」那些病例掛急診的原因幾乎都是割傷自己。 2011 年到2016 年,表示曾經刻意傷害自己的大學生人數增加了6%(依據美國大學健康協會調查結果)。一些青少年會在社群媒體上討論自殘。一項研究發現,Instagram 上「#selfharmmm」(# 自殘殘殘殘)這項主題標籤的貼文數量,從2014 年的170 萬則直線上升到2015 年的240 萬則。標籤中多打了幾個m字,顯然是為了表達愉快的心情。 有些自殘的人覺得愉快,竟然是因為傷害自己能讓他們感到解脫,這真是殘酷的反話。哈達德指出,許多家長都無從得知自己的孩子在社群媒體上做什麼,並為此感到無助。一位母親發現她自殘的女兒有十七個臉書帳號後,馬上就刪除那些帳號。哈達德質疑:「但這樣做有什麼用? 之後就會出現第十八個。」  重度憂鬱症(尤其病情嚴重者)也是導致自殺的主要風險因子。猶他州立大學學生惠妮.霍華德的高中同學有一次跟她說,她不懂為什麼有人會想自殺,人生有慘到那種程度嗎?惠妮說:「她不知道, 其實我就有過自殺的念頭。……我試過服用過量的止痛藥。」她表示, 憂鬱症是一種「心裡空蕩蕩的,空虛的感覺。(憂鬱症)會讓妳麻木,剝奪妳的快樂、希望和生活樂趣,就像《哈利波特》裡的催狂魔」。 從2009 年到2015 年,前一年曾經認真考慮自殺的高中女學生人數增加了34%,嘗試自殺的人數則增加了43%。認真考慮過自殺的大學生人數在2011年至2016年間躍增了60%。  自殺這種行為會受到密切追蹤,即使自陳報告的調查可能會有不一致之處,也不會影響數據。自殺是憂鬱症最極端、最悲傷的實質結果。如果自殺率上升了,就會是憂鬱情緒已經構成問題的有力證據。 遺憾的是,這個現象已經發生:青少年的自殺率在1990 年代下降、2000 年代趨於穩定,其後又再度上升。2015 年,15 歲至19歲青少年的自殺人數比2007 年增加了46%,12歲至14歲的青少年則增加了2.5 倍。這些數字令人心碎。 青少女自殺率的上升尤為明顯。雖然男女兩性的自殺率都上升了, 但2015 年自殺的12歲至14歲女孩人數是2007 年的三倍,男孩則為兩倍(見圖4.11)。雖然青少男的自殺率仍然比較高(可能因為男孩的自殺方式致死率較高),但女孩的自殺率已經開始逐漸逼近。 就自殺這樣的結果來看(一條年輕、寶貴的生命就這樣走到終點),上述的增加趨勢確實令人極度擔憂。自殺率的增加也令人意外, 因為有越來越多美國人在服用抗憂鬱藥物(2016年的比率為十分之一,是1990 年代中期的兩倍)。 抗憂鬱藥物用於對抗重度憂鬱症(與自殺關聯最密切的憂鬱症類型)特別見效,不過雖然有這種藥物,卻還不足以遏止青少年自殺率的增長(發生時間點約與智慧型手機開始普及的時候重疊)。智慧型手機是不是禍首還不能確定,但時間點相當可疑。隨著自殺的青少年人數多了一倍,我們顯然需要有所作為。  加州理工學院大三學生布萊恩.葛的父母表示,布萊恩曾經寫電子郵件向大學心輔中心的諮商師求助。他與女友分手之後,不確定自己還有沒有「繼續活下去的意志」。諮商師告訴他,最近幾天內都沒辦法跟他約諮商時間。不久之後,布萊恩自殺身亡。 加州理工學院駁斥了這項說法,堅稱布萊恩否認了自己一直有自殺念頭。儘管如此,該案例還是突顯了一項全美國共通的問題:在心理健康支援方面,大學校園的資源往往並不足夠。常有很多人大排長龍等著看心理治療師,但由於預算削減,求助的學生人數雖然增加,輔導人員卻減少了。 許多院校的心輔中心還會限制學生諮詢校內治療師的次數。杜蘭大學的學生謝法莉.阿羅拉用完學校允許的十二次校內心理輔導療程後,輔導室給了她一份校外心理治療師的名單。她說: 「但是我沒有車。」她向學校請了一個學期的病假後,曾企圖自殺,幸好沒有成功。  高中學生及家長因心理問題求助的比率,已經達到前所未有的程度。1983 年,(在監測未來調查中)只有4% 的12 年級生在過去十二個月曾因心理或情緒問題尋求專業人員協助。這個數字在2000 年來到8%(增加一倍),2015 年再上升到11%。 因此,心理健康專業人員的接案數比過去還高,而且很有可能還會持續增高。相關從業人員有必要做好準備,迎接不斷增加的i 世代個案。 年輕族群如果不尋求幫助,將出現更嚴重的問題。i 世代已經開始在大學報刊上大聲疾呼,呼籲大眾更加正視心理疾病,並減少這類疾病的汙名。羅根.瓊斯投稿給猶他州立大學的學生報紙,他在文中表示:「令我擔心的是,任何關於情緒健康的討論,似乎總是夾帶對這項議題的不理解⋯⋯看心理治療師仍然是一種忌諱⋯⋯心理問題很容易被當成只是某種形式的不安,不用特別處理,所以沒有人想被貼上小題大作的標籤──沒有人願意接受診斷。」 庫柏.隆德也在《奧克拉荷馬報》(Daily Oklahoman)投書指出,憂鬱症到現在仍然備受汙名化,而且並未獲得妥善治療。他承認:「如果我覺得自己可能得了癌症,我會趕快去看醫生,但當初我覺得自己得了憂鬱症的時候, 我花了四年才終於決定去看精神科醫師。」  針對心理健康問題提供協助固然至關重要,但如果能在憂鬱和焦慮出現前就加以預防,當然更好。為了做到這點,不妨預先了解這些心理健康問題的元凶。雖然有些人具有容易焦慮、憂鬱的遺傳體質, 但心理健康問題突然增加,說明了一件事:問題顯然不只出在遺傳。 近年來的研究發現也證實了這點──遺傳和環境因素會交互作用。先天較容易憂鬱的人,只有身處某些環境才會真正開始憂鬱,例如,睡眠不足就與憂鬱症有關。正如我們在前面所見,青少年的睡眠並不足夠,這可能是導致越來越多青少年憂鬱的原因之一。親身社交互動的減少和智慧型手機的興起,則可能是另一項原因。 換句話說,想改善心理健康,其實有一個簡單又不用花錢的方法:放下手機,找其他事情做。

  • 憂鬱症不只是憂鬱 而是全身性疾病

    2020-03-28
    作者/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Anita 憂鬱症,其實是個大雜燴,就目前世界公認的診斷準則中,涵蓋了許多種不同種類的憂鬱症,包括精神官能性憂鬱症、躁鬱症的憂鬱發作、重鬱症、適應障礙伴隨憂鬱情緒、混合性焦慮憂鬱症、產後憂鬱症、季節性憂鬱症、藥物毒物誘發之憂鬱症、生理疾病誘發之憂鬱症等等,不一而足。憂鬱症只是一個較簡單的泛稱而已。 現今解釋精神疾病的原因,有生物性病因、心理性病因、社會性病因、甚至靈性病因等,而就時間順序可分為潛在因子、發病因子與維持因子。不同的精神疾病其各個病因所佔成份不同,因此治療時著重的方向也不同。譬如重鬱症是體質性較強的疾病,有較強的遺傳特性,腦中的化學物質失調的情形較嚴重,藥物治療效果較佳;反觀精神官能性憂鬱症,與心理社會因子較相關,如何強化心理素質與支持系統 (如親人、朋友、教會等的支持力量) 相對顯得重要,藥物的幫忙則有限。又如生理疾病誘發的憂鬱症,很常見的是甲狀腺功能異常,此時精神科藥物不是治療的主要關鍵,而是如何解決甲狀腺的問題才是當務之急。另外,如酒精誘發的憂鬱症,應從解酒毒開始,而不是一直吃抗憂鬱劑。 不管是何種病因,憂鬱症到底是哪裡的疾病?心血管系統?腸胃系統?肌肉骨骼系統?其實,各種因素最後是透過我們的腦子來呈現,所以憂鬱症是一種腦功能失常的疾病。我們的大腦掌管許多身體的協調,透過自主神經系統及內分泌系統協調全身的其他系統,簡單的說,憂鬱症是一種「以腦功能失常為主的全身性疾病」。因此,憂鬱的人不止有憂鬱的情緒,會有憂鬱的思考、憂鬱的行為與憂鬱的生理反應,包括低落的情緒、對許多事情失去興趣、自責、罪惡感、注意力決斷力受損、自殺的想法或行為、足不出戶、行動遲緩或激躁、睡眠障礙、食慾障礙、整天有氣無力等等。而許多證據顯示,罹患憂鬱症者得到其他身體疾病如心血管疾病的比例也較高。 所以,憂鬱症不止是「憂鬱」而已,還會造成全身性的影響。讓我們開始重視「憂鬱」這個警告的信號吧!

  • 股市狂瀉!面對股災,該做的3大心理調適方

    2020-03-19
    報導/黃慧玫 圖片設計/Kato 諮詢專家/諮商心理師 蘇芸代  受新冠肺炎疫情恐慌蔓延影響,全球經濟慘澹,近期美國道瓊指數大崩盤,更觸發融斷機制,連帶影響台灣股市慘跌,致使投資人如坐雲霄飛車般,萬分焦慮、恐慌,到底這波跌勢會到什麼時候?會跌多少? 諮商心理師蘇芸代指出,股民可能頻頻打開交易平台,反覆確認漲跌狀況,導致工作無法集中注意力,更可能因此引發許多身心反應,包含失眠、焦躁、懊悔、憤怒等情緒。 她解釋,不斷蒐集與確認訊息,是希望能夠獲得有利於己的訊息讓心情平靜。但過多的訊息與不確定的狀況,甚至是往更糟糕的方向走勢時,使股民的心情更加焦躁與混亂,並且深陷於負面情緒中。 蘇芸代提醒,民眾如有投資習慣,發現自己近期有上述的情況發生時,不妨試試運用以下3方案來調適自己的心態,好好度過這波經濟動盪期。 調適方案1 當情緒來臨時,適度轉移注意力 投資標的有起伏是常見現象,但過大的起伏容易將投資人對於未知恐懼的想法放大,引起生存的焦慮感。蘇芸代表示,在這種狀況下,接觸過多資訊不但無法安心,反而可能因無法預測的失控狀況,增加焦躁或煩悶情緒。 此時,可以做些與投資無關的事情,適當轉移注意力,如進行戶外活動、運動等。不要過度在漲跌幅上鑽牛角尖和過度揣測,才能保持開放的心面對資本市場的起伏。 調適方案2 適度停利停損,找回對於投資的控制感 面對大幅度波動的股市,對大部分的投資散戶而言是巨大的心理壓力,蘇芸代進一步說明,因此,比起為了漲跌而每天心情起起伏伏,不妨找到適合的投資停損點後果斷的停損,也是一種心理調適方式。 雖然停損可能會有所損失,但至少心中不用再擔心損失更重,也不會因反覆漲跌而困在「早知道」懊悔中,損失了金錢換來安心。從投資角度而言,停損至少讓自己保留住現金,待狀態較為平穩時,再投入市場也不遲。 調適方案3 重新檢視自己的投資模式,為未來投資做預備 蘇芸代表示,投資本身具有風險性,但也有不同的投資方法與對應方式。在投資前,其實需要先了解自己希望的獲利目標、有多少資金可透入、能夠損失多少資金、對投資標的偏好等問題。 但現實狀況上,許多人並不清楚自己的投資方式是什麼就開始進場,或者明明決定一種投資方式,心中卻又心心念念另外一種方式。因此,面對投資市場大幅波動時,正是認清自己思考與價值觀的好機會。 她提醒,不妨重新幫自己設定合理的投資心態與投資標的,更認識自己的價值觀與能力,無論是賺或是賠,都能從中有所成長,更有機會替自己的未來投資做好預備。 投資本來就是幫自己理財和增加額外收入的方法之一,但如果讓讓這件事情影響了生理、心理,終究產生反效果而影響健康。蘇芸代呼籲,投資市場不是比誰賺的多,而是比誰待的久,漲跌終究只是一時,好好照顧好自己心情、情緒,活在當下,才有辦法在投資市場走得長久,為長遠的生活謀福利。

  • 憂鬱症不哭 經顱磁刺激治療帶來幸福曙光

    2019-12-20
    報導/黃慧玫 圖片設計/Anita 諮詢專家/臺北市立聯合醫院松德院區成癮防治主治醫師 張祜銘 依據世界衛生組織(WHO)對於全球疾病負擔的估計,憂鬱症在2020年會成為疾病導致失能的第二位,到2030年會上升至第一位,超過其他慢性疾病,帶來龐大的社會經濟負擔。 臺北市立聯合醫院松德院區成癮防治主治醫師張祜銘表示,依據衛生福利部2002年訪問全台兩萬多名民眾所做的匿名調查,結果發現15歲以上民眾有8.9%有中度以上憂鬱,5.2%有重度憂鬱。 在環境的變遷下,憂鬱症似乎已經成為不可忽視的心理問題!張祜銘指出,必須注意的是,憂鬱症不僅僅只是暫時性的情緒低潮,憂鬱症的症狀背後,有許多生理和心理的因素影響。 從腦部影像研究發現,憂鬱症患者大腦特定功能的迴路出現問題,導致大腦對於情緒的調節出現障礙,此外,大腦神經與神經間的神經傳導物質失衡也會導致憂鬱症,如血清素、多巴胺等,證實憂鬱症是腦部功能出現病變的疾病。 他提醒,面對憂鬱症患者,不應視為是杞人憂天或庸人自擾,對於病人所經歷的負面情緒更應給予同理和支持。 目前使用的抗憂鬱藥物,如血清素再吸收抑制劑,便是透過增加病患腦中的血清素以改善憂鬱症狀,然而,研究指出大約有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憂鬱症病患對藥物治療反應不佳,成為臨床上治療難題。 張祜銘指出,重覆式經顱磁刺激(rTMS,Repetitive Transcranial Magnetic Stimulation)是一種新的憂鬱症治療方式,透過非侵入性的神經刺激,作用於大腦皮質,利用磁場產生的電磁脈衝,在特定區域產生感應電流,以增進或減弱特定區域神經細胞的興奮性。 經顱磁刺激於2008年被美國食藥署認證可用於憂鬱症治療,陸續也被用於睡眠障礙、強迫症及慢性疼痛等治療。臺灣則在2018年由衛生福利部許可用於治療對藥物治療反應不佳之重度憂鬱症成人患者,至今已有許多難治型憂鬱症患者受惠,得以改善病情。 張祜銘解釋,療程無需麻醉,過程中會聽到噠噠聲,和感受到頭上有輕輕敲擊的感覺,不會有不適感,治療後即可返家,不影響日常作息。通常連續兩週治療後,約有50~60%患者的情緒能獲得改善;連續四週治療後,情緒改善的反應會更為理想。 絕大多數患者僅會出現輕微之副作用,如短暫輕微的局部疼痛或面部抽動,多數反應非常輕微。治療過程中醫師也會評估情緒及生理變化,以確保治療的安全性。目前該治療健保尚不給付,相關疑問都可至門診向醫師進一步洽詢。

  • 憂鬱與焦慮症 可能會讓心臟病患者恢復力降低

    2019-11-07
    作者/NOW健康 編譯組 圖片設計/Kato 要從心臟病中復原可能很困難,根據1項新的研究表示,在憂鬱、焦慮和壓力之下,會讓這件事難上加難,研究刊登在《歐洲預防心臟病學雜誌》(European Journal of Preventive Cardiology)。 澳洲雪梨科技大學的研究作者Angela Rao指出,焦慮會讓人對心臟病的發生感到恐懼,憂鬱和焦慮症還可能降低讓自己變健康的意願。 Angela Rao的團隊在2006年至2017年間,追蹤4,800名在雪梨2家醫院接受心臟復健的患者;其中罹患中至重度憂鬱、焦慮或壓力分別占18%、28%和13%。 研究發現,中度的憂鬱比起症狀輕微的患者,更難以恢復心臟健康,困難程度比輕度症狀的人多了13%;比沒有憂鬱症狀的民眾高出24%;同樣情況也會發生在有焦慮和壓力的患者身上。 Angela Rao表示,有憂鬱症的心臟病患者,更可能感到沮喪和絕望,他們可能會將情況放大,而降低心臟復健計畫的動力。 Angela Rao建議,醫生應該在心臟復健的開始和結束前,對患者進行憂鬱和焦慮的篩檢,以發現需要幫助的患者。 ★本文經《NOW健康》授權刊登,原文刊載於此

  • 8成自殺者有憂鬱症 陪伴憂鬱親友度過難關請這樣做

    2019-09-23
    作者/NOW健康 林芊聿 本文出處&圖片提供/NOW健康 根據統計,8成自殺者皆有罹患憂鬱症,世界衛生組織(WHO)也指出,2020年憂鬱症將會是僅次於心臟病導致身體失能的疾病,研究發現,大多數憂鬱症患者認為親友是幫助他們走出來的重要助力,醫師提出「4不原則」,希望陪伴憂鬱親友度過難關。 中國醫藥大學新竹附設醫院身心醫學科醫師周伯翰表示,導致自殺的原因很多,除了憂鬱症之外,久病纏身、年紀老大、個性衝動、物質濫用等都會增加自殺的危險性。周伯翰發現,在新竹地區「工作過勞」也是常見導致自殺的危險因子,年薪1、2百萬的竹科工程師,是人人稱羨的人生勝利組,但他卻飽受煎熬,365天24小時都需待命,手機不離身,日前就因為工作過勞、出現憂鬱情緒,而有輕生念頭。 所幸經過家人陪伴就醫,調整生活作息、藥物與心理諮商後,狀況改善許多。臨床顯示,許多憂鬱症患者都是靠著親友鼓勵打氣,才能走出陰霾,周伯翰提出「4不原則」,以供參考。 (一)不鼓勵:對患者說「要正向思考」的話,常常會讓患者覺得不被了解而心情更糟。 (二)不責備:不要責備患者為何會有憂鬱狀況。 (三)不駁斥:面對患者悲觀的話,盡量傾聽,切忌一直反駁都是對方「想太多」。 (四)不干涉:許多患者常因為聽到親友說「吃藥對身體不好」而自行停藥,導致病情復發加劇。 此外,親友們可以抱持著「多關心、傾聽、鼓勵」態度,多找患者出去走走,陪同至身心科門診就醫。衛生福利部中央健康保險署數據統計顯示,大部分憂鬱症患者並未積極就醫,僅約5分之1患者就醫,許多患者認為自己只是單純心情不好、失眠,未能把握治療黃金時期就醫,以致憂鬱更嚴重,甚至增加自殺危險性。 除了西醫治療外,中醫也能改善憂鬱情緒,中國醫藥大學新竹附設醫院中醫科醫師周書玉說明,情緒容易抑鬱的人可多喝玫瑰花、薄荷、佛手、枸杞等茶飲,疏肝解鬱。周書玉指出,氣鬱會影響身體機能,造成體虛,另可選用黃耆、黨參、紅棗作為茶飲或藥膳。生活作息方面,宜建立規律的生活,早睡早起,培養運動習慣。 ★本文經《NOW健康》授權刊登,原文刊載於此

  • 面對課業、人際、家庭、未來所產生的焦慮 青少年患有情緒障礙,能吃藥嗎?

    2019-09-21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小芸(化名)是家中獨生女,父母離婚後,由父親與祖母陪伴長大,因母親仍能時常探訪陪伴,對於凡事都要求完美的小芸來說,父母分離所帶來的衝擊似乎影響不大。然而進了國中後,課業人際上的壓力讓她慢慢忘了該如何面對自己,想著自己的家庭,想著自己的未來,甚至還曾一度割腕紓壓。 準備升上國三的日子特別難熬,儘管課業勉勉強強維持著,但強烈的自卑感與罪惡感,伴隨食慾與睡眠障礙讓她更加無助,時不時地咬著指甲試圖減少內心自然湧現的焦躁感,卻是徒勞無功。 小芸也去過學校輔導室,雖聽了老師的建議,但還是無法改變對自己高度的自我要求;她時常想到別人都在衝刺,自己怎能有絲毫鬆懈?然而結果總是適得其反,往往考試前就是一陣崩潰啜泣。 小芸有焦慮憂鬱的家族病史,表示可能先天體質上稍微脆弱些;而面對壓力之下的因應能力不佳,導致症狀益發嚴重,於是進入一個惡性循環中。 「妳有時間來接受諮商嗎?看有沒有機會和妳談談怎麼面對自己、面對課業?」我先嘗試了解她的想法。  但還沒等她回答,媽媽便客氣的說:「現在就要九年級了,恐怕沒有時間呢…」  「所以你們對治療的看法是?」我接下去問。  「她可以吃藥嗎?」媽媽期待地詢問我。 未成年的孩子使用藥物,並非不行,但會放在治療的次要選項,因為通常是以非生理病因為主,且藥物仿單上對安全性的警語,常常讓家屬難以接受。然而在適當的說明與考量各種因素的利弊得失,如:疾病特徵、症狀影響、治療方式、治療可近性、治療效果與病人及家屬接受度之下,亦可選擇謹慎負責的提供藥物治療。 在仔細的討論與說明相關因素後,最後我們決定還是使用藥物治療,但先避免鎮定類的藥物,而很精準地使用某個家族史中呈現良好藥物反應的藥物。當然,藥物以外的建議,包括國中生可以有的自我照顧技巧,都提綱挈領地提醒她。 幾週後,她的狀況改善,生理以及心理上的焦慮想法與感受明顯下降,思緒也比較清晰,似乎對未來又多了幾分信心。  「還好我們有一起討論要怎麼面對,妳也很認真要讓自己改變呢。」我在門診鼓勵她,「總是要一步一步來,藥物就像拐杖一樣,可以撐著妳走一段路。再等一陣子,妳的身心狀況再更強壯些,我們再討論接下來可以怎麼辦,好嗎?」  小芸用她的微笑,來表示對治療的肯定。  青少年情緒障礙的治療選擇,藥物治療在某些時機仍有相當重要的角色,只要評估診治合宜,都能有機會讓他們重拾對未來的希望。 ★本文經 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授權刊登 ★ 本文章內容係為作者專業論述或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也歡迎隨時分享您的意見!

  • 精神科醫師建議 面對難以掌握的改變 除了憂鬱,你還可以這麼做!

    2019-08-24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 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王先生在說完自己悲慘的處境之後,問我:「所以,醫師你告訴我,人到底能掌握些什麼?」 當我們面臨一些生活上的壓力事件,人體自然會有調適的反應出現,為的是在這多變的世界求生存。不論是像原始人般面臨可能被野獸吞吃的威脅,抑或如現代人般面臨工作、人際、經濟的壓力,雖然可能的壓力來源不同,實則處於同樣的困境,有一種無法掙脫的束縛感、或是時不我予的無力感。 當這些生理與心理的不適反應益加明顯的過程中,人們在「無意識(unconscious)」與「意識」層面便會試圖針對壓力源產生應變,如在無意識部分的「防衛機轉」,會以不等成熟度的防衛方式面對這個世界,有的可能較原始,如否認、投射;有的可能較成熟,如昇華、幽默、利他。而在意識層面可能採取「問題解決策略」,或「情緒舒緩策略」來因應,前者是開始規劃可能的解決方案,進而比較所有解決方法的優劣並執行最有效的方案;後者則是先求情緒的抒發,如去運動、唱歌、蓋在棉被裏大叫等等。 個人因應的能力佳,身心的不適就越少;反之,個人因應的能力差,身心的不適就越多,因應的結果端賴個人過往經驗的累積與個人對現狀及未來自我有能(覺得自己辦得到)的程度。 的確,很多事情受到大環境的影響,我們有時很難做些什麼,特別是壓力調適失敗後的負面情緒與負面想法會更讓一個人裹足不前。然而,了解到人的有限性之後,得到的結論絕對不該是「因為很多我都掌握不了,所以一切都算了」;而是「因為很多我都掌握不了,所以我要把我還能處理的部分處理好」。 我告訴王先生,除了一些症狀緩解的藥物之外,盡量讓自己外出走走、或運動運動練練身體吧,這些,才是他能做的部分,也是最能避免有憂鬱症狀進入永無止境的惡性循環的重要方法。「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至少先把自己身體練好,不怕沒有浴火鳳凰東山再起的機會啊! ★本文經 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授權刊登 ★ 本文章內容係為作者專業論述或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也歡迎隨時分享您的意見!   

  • 原來不是憂鬱症!小心,偽裝成憂鬱的躁鬱症

    2019-08-17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郭先生曾是我們醫院病房的住院病人,記得去年住院時,也是非常嚴重的憂鬱症狀,包括憂鬱的情緒、憂鬱的思考、憂鬱的行為以及憂鬱的生理反應,他一樣不缺,當時也像這次復發一樣,讓他老婆手足無措。 儘管十多年來他都自認為是憂鬱症,也斷續接受藥物治療,但就在那一次的住院,透過病史的澄清才知道,其實郭先生不是憂鬱症,而是躁鬱症。針對躁鬱症給予治療後,郭先生終可安然返家。 情緒障礙粗略區分為兩大類,一是單只出現「憂鬱期」的「憂鬱症」,另一個是會出現「憂鬱期」或「狂躁期」或同時混合了部分狂躁與憂鬱的「混合期」的「躁鬱症」。 所謂的「躁」,在精神醫學上指的是情緒交高亢的狀態,包括易怒情緒或是開心愉悅的情緒,一般而言,容易因為伴隨的誇大想法與干擾行為,非常容易造成旁人的困擾因而得以接受精神醫療。 而另有一種程度較輕的「輕躁」,易怒情緒或是開心愉悅的情緒不致對人際、家庭或職業造成嚴重的負面影響,有時反而因為思緒的敏捷而出現有別於平時的優異表現。在躁鬱症的病人中,若是只出現「輕躁」的病人,常常被忽略,因此治療效果往往不盡理想。 隨著對情緒障礙的認識與研究增加,不同的分型也被提出。就如郭先生,是屬於第二型躁鬱症,指的是在某個時期有著重度憂鬱症狀,並在沒有服用抗憂鬱藥物時出現輕躁症狀。 出現輕躁時他還未婚,擔任業務專員,同事突然覺得他動力十足,反應機伶,口若懸河,原本內向的他竟變得幽默風趣,而在短短數週內業績扶搖直上。直到症狀消失,他才感慨萬千,並伴隨著憂鬱的發作,然後不得不離開這份曾經讓他風光滿面的工作。 因郭先生從未因躁症發作住過院,後來被注意到的都是他的憂鬱症狀,所以治療上一直使用抗憂鬱藥物,結果治療效果起起伏伏,婚後的人生,也無法靠著持續穩定的工作養家活口。 上次住院痊癒後,雖然告知他躁鬱症是個體質性的疾病,有可能再發作,需要小心追蹤與預防,但痊癒後嶄新的人生,竟成了他自行停藥的理由。這次住院期間,我們針對正確的診斷,給予了正確的治療,郭先生於是逐漸康復。 「鐘醫師,我真的是躁鬱症嗎?」郭先生在我查房時問我。 「病名是很重要沒錯,因為多了解自己的疾病一分,就是對自己多一分面對的信心與勇氣;然而,更重要的是,你應該要如何才能擁有自己的人生?如果一直發病住院…你願意嗎?」 「當然不!」 「所以,要怎樣讓自己好好的不住院呢?你能怎麼幫自己呢?我又能怎麼協助你呢?」 增進病人對自己的認識不是一蹴可幾的,我寧願讓他好好審視自己的過往,或許才可能讓他真正地為自己下一個最好的決定。 ★本文經 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授權刊登 ★ 本文章內容係為作者專業論述或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也歡迎隨時分享您的意見! 

  • 壓力難以抒發?!精神科醫師淺談藥物在壓力管理之角色

    2019-08-03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整輯/黃慧玫 作為一個媳婦,張小姐表現的得還算稱職,雖然內心著實不快,表面卻也平安無事。因為公司組織縮編,工作量倍增,蠟燭兩頭燒的張小姐漸漸感覺應付不過來,感到身心俱疲的她,除了疏於家事外,工作時則難以專心,頻頻出錯,在被主管約談後,晚上開始失眠。婆婆的嘮叨更勝以往,這時她轉向先生尋求慰藉,但得到的答案是為什麼只顧工作不顧家庭…終於,她來到精神科門診,擔心自己是不是得了憂鬱症。 張小姐怎麼了?真的得了憂鬱症嗎?需要吃藥嗎?如何解決她的問題?換工作嗎?還是索性辭職,因為看起來事情是從公司組織縮編開始?這個不快樂的婚姻對她的意義是什麼?要改善夫妻關係?如何改善?如何面對長期以來婆婆的嘮叨?張小姐需要看精神科嗎?現代的精神醫療能為張小姐做些什麼呢? 生活中的壓力所在多有,舉凡上台報告,到面對親人的驟逝,都是壓力的一種。適度的壓力能激勵人心,有時更能迫使生命有所成長,但是若超過能應付的範圍,導致重大痛苦或能力嚴重受損,則可能形成所謂的「精神疾病」-從「睡眠障礙」、「適應障礙」、「心身症」,到「憂鬱症」、「焦慮症」(包括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等),嚴重者甚至出現「反應性精神病」。有的人為了應付壓力,轉而以酒精或其他毒品來紓解情緒,結果則是短暫的快慰掩蓋了長期濫用或成癮的危險性。 如果壓力是導致精神疾病的元兇,學會處理壓力是不是才是治本之道呢?臨床上常見的情形是,病患知道要處理壓力,可是在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如滾雪球般而來的事件早已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在一陣接一陣的挫折感的籠罩之下,一種惡性循環已悄然成形-似乎,來不及處理壓力。 人都有因應壓力的本能,在與壓力掙扎周旋的過程中,到達某種失衡狀態時,可能會選擇尋求醫療的協助。如果這個時侯,能爭取一個機會,藉著先改善症狀,使有時間與能力學習壓力管理,可不可能也是一種選擇? 從這個角度來看,精神醫療似乎可以提供這個機會。有些藥物能在此時提供及時與必要的協助,如助眠劑、抗焦慮劑或抗憂鬱劑等,針對不同的病因、症狀、及對生活功能的影響程度,決定使用的劑量及使用多久,兼顧藥物作用與副作用的平衡,逐次調整藥物的使用,甚至可以完全停藥。 在此期間,精神症狀已獲得部分控制,也比較容易學習壓力管理。壓力與問題絕對不可能因為幾顆藥丸就完全改善,卻可能因為這些藥丸,讓人站在比較容易越過障礙的平台。有許多精神疾病容易慢性化或有復發傾向,需較長期使用藥物治療,有的則是數週至數月的療程即可,端賴藥物所爭取的時間裏,壓力管理的能力增進了多少,壓力解決了多少。 更好的情形是,經過評估發現,其實根本毋須用藥,僅需一些簡單的指導或較單純的認知行為治療處置,即可增強其對壓力的適應,這也是精神醫療可以提供的治療模式。人總是存在著未被症狀影響的部分,可以在稍作喘息之後獲得重生的契機,看到並且讓那個部分成長茁壯,是精神醫療的責任之一。 精神疾病的成因涵蓋生物、心理、社會或靈性層次,也包括不同的潛在因子、促病因子與惡化因子。精神醫療的處置,需要根據這些因素來評估與診斷,並為病患量身訂做治療計畫,排除相關器質性因素(因生理疾病或其他藥物或成癮物質所誘發),施以個別化的藥物治療及非藥物治療(自律神經調節法、各種形式之心理治療等)。表面上因為壓力所造成的疾病,藥物佔有一席之地,卻絕非治療的全部。  

  • 吃藥更鬱卒?精神科醫師解析 憂鬱症用藥關鍵

    2019-07-13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整輯/黃慧玫 「不用你說,我知道我應該是憂鬱症了,可是,又能如何呢?」蘇太太緊皺的眉頭似乎訴說著現實的無奈,「家裡需要錢,孩子才能讀書;先生亂成一團,叫也叫不動…吃藥,能解決問題嗎?」 「的確,很多人生的問題的解答不是藥丸,但是藥丸可以稍微改善我們大腦管理情緒的中樞,然後讓人可以有清楚的頭腦與足夠的體力,才能去面對橫在眼前的問題。」我嘗試告訴蘇太太可以從精神醫療得到的幫助。 「我聽人說,吃精神科的藥要吃ㄧ輩子,我怕吃了就停不了。」蘇太太很猶豫。 「讓您知道個好消息,像您這麼嚴重的狀況,只要好好配合治療一段時間,臨床上,有超過一半的人,可以完全停藥。」 「可是,人家說吃藥會有副作用。」 「任何藥物都有副作用。醫師的責任是把藥效發揮最大,把副作用減到最少。如果妳願意相信我,我們試試看好嗎?」 我再一一說明可能的副作用,蘇太太勉強答應接受藥物治療。但很不幸的,之後的回診,她竟更憂鬱了。 「睡覺有好一些,但是頭腦頓頓的,比原本還糟糕。如果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更難受…」蘇太太顯得有點無助。 事實上,蘇太太的情形,有可能是憂鬱持續惡化,而藥物來不及發揮藥效,所以腦子仍在憂鬱的影響下呈現思考遲鈍;但也可能是藥物的副作用所致。醫師對於藥物的選擇,是從對藥物作用與副作用的了解、曾經使用過藥物的反應、合併的身體病症、病人在意的副作用等等去選擇藥物,而臨床上也得依病人的個別反應去進行調整。 「謝謝妳願意回來跟我說,看起來,藥物可能需要調整。」很多病人,吃藥一不舒服,就不見蹤影,可能換別的醫院或醫師,或者對治療失去信心。我其實很感激病人願意回診繼續與我溝通,我也因此向病人學到很多,我對她說:「這類藥物有很多選擇的,我再幫妳想想辦法好嗎?」 抗憂鬱藥物,通常要一兩週以上才會顯出藥效,過早的更換常常是治療失敗的主因,但若臨床整體評估起來,是該轉換的時機,我會選擇讓病人在能接受的副作用下持續服藥,會比較人性一點。 所幸,一下子就找到適合蘇太太體質的藥物,幾週後狀況明顯改善。持續治療幾個月後,狀況穩定多了。 那次蘇太太在門診告訴我:「我家裡那個喔,還是原本的死樣子。但我情緒好多了,反正天無絕人之路嘛。」從蘇太太展現的正面積極的能量來看,我們可以知道,在世上總不免有痛苦難過的事情,但只要心靈強健,總是有辦法絕處逢生的。    

  • 失眠吃安眠藥就好?或許該考慮憂鬱治療!

    2019-05-18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 精神科專任主治醫師 鐘國軒 洪小姐(化名),目前隻身在國外念書,自幼就有人際互動問題,卻在成年之後才於國外尋求精神醫療協助,被診斷為強迫性格、情緒與睡眠障礙,長期接受藥物治療中。因其安眠藥過度使用的問題,於回台期間,經他科轉介到精神科門診,希望能好好處理一下安眠藥依賴這件事。 其實,睡不好就增加安眠藥,似乎很直觀。吃一顆安眠藥睡不著,就再吃一顆;就如拉肚子吃止一顆止瀉藥不夠,就再多一顆,或頭痛吃一顆止痛藥不夠,就再多一顆一樣,好像事情就是這麼樣去處理,但著實是忽略了許多重要的事情。例如,失眠只是原本憂鬱症狀惡化的表現之一,除了睡眠議題外,更應該著重在憂鬱治療的介入。 仔細詢問病史之下,整體情緒症狀尚稱穩定;至於生活作息的評估,發現她凌晨的讀書效率好,所以會在那個時間讀書;雖然下午才有課,但晚睡的她卻逼自己硬要早起,緊接著的就是白天的昏沉,然後傍晚吃藥強迫自己睡,但卻睡不著,於是開始多吃安眠藥物,最終日夜節律亂成一團。因此,治療的策略上,絕對不是先決定增加多少安眠藥,或換哪種最佳的安眠藥,而是嘗試從「規劃適切的睡醒週期」著手。因為,失眠,不是只有晚上8小時的議題,而是一天24小時的議題。 「妳希望一天能睡多久呢?」我問。 「當然是跟一般人一樣就好。」她似乎覺得我的問題很多餘。 其實,很多人對睡眠有不同的期待與想法。有的人就是對睡眠有錯誤的期待,導致睡眠的安排出了差錯。如,年長者因為年紀的關係,睡眠的時間可能變短,卻錯誤的以為年輕時可以睡8小時,年長後也「必須」睡到8小時,就會因此睡不到一個錯誤的時間而增加睡眠的壓力,進而導致睡眠的惡化。 「5~6小時? 7~8小時?目標不同,我給的建議會不一樣呢。」我再次慎重地跟她說明,然後繼續說:「如果妳想分好幾段睡也無不可,但若要盡量維持一段睡眠,也有許多妳要配合的事情。」 經過反覆的確認,最後為她設計了一個屬於她的「睡醒週期」。為了配合她之後讀書上課的習慣與生活安排,建議她約莫是凌晨3點睡到10點左右,然後再交代一些重要的睡眠保健原則,告知她睡前應該如何準備、若失眠應如何處理,以及日間的活動該如何安排。因為透過彼此的討論,她能理解我之所以這麼建議的理由,於是她很有信心的回去嘗試。 果不其然,之後幾次回診,她發現安眠藥物根本不需要吃到2~3顆,就可以達到她對睡眠的期待,同時也可以擁有足夠的專注力來來維持她高強度的學習需求。當然,在有了一個穩定的睡醒週期當作治療的基礎時,漸進的減少安眠藥物,就會是下一步要做的事情。相信洪小姐有了初步成功的治療經驗,之後會更有能力與信心,去面對接續的療程。

  • 一個憂鬱者的自白 用轉念逃離憂鬱漩渦

    2019-05-04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 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吳老太太(化名)從公家單位退休以後,生活過的平順,無奈到晚年兒子經商失敗,連帶也讓她投資給兒子的大筆資金付諸東流,家人百般安慰之下始終悶悶不樂,抑鬱終日。 那天,被兒子撞見在陽台準備尋短,被眼尖的兒子發現,母子二人抱頭痛哭,兒子在自責不已之下,陪著媽媽來尋求醫療的協助。 「沒有用的…醫師你也不能讓那幾百萬的錢再回來啊…」吳老太太有氣無力的說。 「所以妳煩心到連飯也不吃,覺也不睡了?」我關心金錢對她的衝擊,也同時評估相關的症狀。 「我哪有心吃東西呀…醫師,換做是你,吃的下,睡得著嗎?」吳老太太滿是無奈。 某些憂鬱之所以需要醫療的處理,不是因為醫師能解決所有人生問題,而是各樣形形色色的壓力源過於強烈時,會讓腦部情緒中樞失衡,而與情緒中樞相關掌管思考、食慾、睡眠、動機的區塊也無法發揮功能,於是整個人在情緒、認知、行為、生理反應上會生病。當然,除了壓力外,生理疾病、影響腦部的藥物毒物都可能需要醫師綜合評估。 有時,情緒糟糕到某個程度時,人因為無法思考或思考的侷限,會更無法面對生命中的困境。很幸運地,吳老太太願意接受一些藥物的幫忙,才讓我們得以階段性地朝治療的目標逐一前進。 人生的智慧是慢慢累積的,如果以一種學習的態度面對生命,總期待能學到一些事情。因為治療後的她,生理的機能與思考的彈性度也慢慢恢復,便比較可以深入談些事情。 正如大家熟悉的,從需求的角度觀之,亞伯拉罕·馬斯洛於1943年提出的理論,告訴我們人類的需要是以層次的形式出現的,由低級的需要開始,逐級向上發展到高級層次的需要:首先是生理層面,其次是安全層面,再其次是社交(愛與被愛)層面,再來是尊重,最後是自我實現的需要,以及在他晚期提出的超自我實現的需要。而當我用另一種型式來和病人談人生的幾件事時,他們似乎比較容易理解。 我說:「人生幾件事:能吃、能拉、能動、能睡、生活有重心、生活有意義。」 前面四個很基本,但有時醫療就只能幫到這兒;病好了又如何?所以,需要更進一步安頓生活。讓生活有重心,這稍難,會需要用心安排;而有意義,就更個別化了,更需要時間追尋。意義不是他人給予的,是需要在生命經歷中自己去賦予的,雖不是一蹴可幾,但值得去嘗試。 「醫師,我知道錢乃身外之物,日子還是得過,我會好好去過的。」當吳老太太這麼告訴我時,我真的為她感到欣慰。 醫病,是醫師的權利也是職責;但看到病人能逐一安頓自己,會是一件更有意義的事情。醫療,不只醫病,而是醫病人,道理在此。  

  • 怎麼HIGH起來了 藥物治療的風險

    2019-03-09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30多歲的方小姐(化名),從事房地產業,好幾年前因為生活上工作上的壓力,情緒突然掉到谷底,憂鬱症狀明顯,整個人就如一灘死水一樣,無法持續工作,經過幾個月後才慢慢自行恢復;一年前,又因為工作的關係,再度出現焦慮憂鬱的症狀,於是在今年初首次於他院就醫,沒想到吃藥後情緒反而亢奮起來,甚至感覺到有人在她耳邊說話,外出遊蕩不歸,在緊急更改藥物後才慢慢平靜下來。然而,因為吃藥的緣故,全身很不舒服。 來我們醫院門診初診時,她說:「奇怪,吃之前的藥物,怎麼就HIGH起來了?醫生最後說我是雙極症?!雖然吃藥好些了,但全身就是不舒服。」 在面對病人對治療藥物的抱怨時,當然必須確認病人吃的藥物為何?真正困擾病人的徵候為何?而其診斷是否需要吃該藥物? 然而,當病人難以言喻自己的困難時,就需要多一些技巧與耐心,「就是不知道哪裡怪怪的,腦袋也鈍鈍的。」方小姐最後這麼告訴我。 「我看那個醫師用了很好的藥物幫忙妳,但可惜剛好不適合妳的體質。換作是我,我也可能開類似的藥物。還好的是,我們現在知道某些藥物的某些副作用,我就比較可以根據這種狀況來調整。」我嘗試說明一下過去可能的治療考量,與接下來可能的做法。 我繼續說:「其實,有超過一半的雙極症病人都是先從憂鬱開始的,特別是女性。雖然有些臨床特徵,會讓我們考慮未來轉變成雙極症的風險,包括使否有家族史、憂鬱發作的長短、是否合併其他思考知覺障礙、是否產後發作等等,但持續的追蹤才可能比較確定最後的病症。」 我比較完整的說明整個治療過程與醫師考量的角度後,再繼續向方小姐說明可能的用藥:「每個藥物都可能有副作用,所以才需要醫生負責開立與追蹤。而每個人的狀況不同,能接受的副作用也不同,我希望之後有任何的不舒服,我都可以協助妳來調整。」 說明的過程,也協助方小姐抒發自己治療經驗的不適,同時也傳達醫療負責的態度。而有以之前的治療史、藥物史當作重要的參考,這回的治療就順暢多了。 「這次吃藥我覺得頭腦很清爽,很不錯,情緒也穩定很多。」她回診時給予治療一些肯定。 「也謝謝妳願意與我們表達妳的困難,我運氣還不錯,沒有花太多時間讓妳那麼辛苦。」我也肯定她在治療中主動溝通的角色。 當然,可接受的藥物,是治療第一步。而如何透過其他藥物與非藥物的方式進行後續治療,就需要在穩固的治療關係持下,與她同行一段治療的歷程了。  

  • 情緒疾病的「補充療法」

    2019-03-02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汪小姐(化名)花了好幾年的時間辛苦地考上高考,在公家機關上班才沒幾年,就因業務分配的問題導致和同事不睦,漸漸的被同事孤立起來,連直屬長官也視若無睹,讓她整個人開始胸悶、心悸、肩頸痠痛、腸胃不適,甚至不斷的自怨自艾,埋怨自己為何當初要辛苦走上這條路。 食不下嚥的她日益消瘦起來,而兩眼掛著的黑眼圈,讓人一眼望去就知道她晚上應該難以成眠。某天夜裡,汪小姐被心急如焚的家人發現獨自一人在大廈頂樓徘徊,於是隔日便由家人陪同來到診間。 她邊哭邊訴苦:「為什麼那麼不公平,我的辛苦值得嗎?為什麼只有我被霸凌…」 除了讓她有些時間宣洩外,我也關心她身體的不舒服:「妳看妳胸悶、心悸、黑眼圈什麼的,連身體都在替妳叫屈了,真的得好好讓我幫幫妳」。 「所以你能怎麼幫我?難道你能叫長官公平點嗎?」她的無奈與委屈全寫在臉上。 「我們的經驗是,類似這樣受到外在過大壓力的狀況,管理情緒的大腦和神經系統會變得很不聽話,這個時候想要想出好方法面對問題就更難了」。我繼續說:「所以得看如何先穩住自己。自己這邊畢竟是比較好掌握的」 。 當然,情緒或壓力疾病的治療,不單單是藥物治療,其他如生活作息的安排、尋找適合舒壓管道、適時休養、足夠的營養等,都能讓大腦與神經系統穩定下來。 在我的安撫說明下,她稍微平靜了些,對於非藥物的治療她表示願意嘗試,至於藥物治療,則有些猶豫。 「我聽人家說,一旦吃藥就不能停,我不要被藥物控制」,汪小姐面有難色。 「一輩子吃藥,不是治療的唯一準則。就像骨折需要石膏好等待骨頭復原一樣,有時候我們會暫時接受一些醫療上的幫忙,讓腦子復元。有些人因為病情之故,不得已只能長期服藥,而妳的狀況,目前我不認為有長期吃藥的必要」。 「所以醫師你說吃藥有可能不用吃太久?」 「醫學上的一個觀點是,過大壓力導致的情緒障礙,腦部情緒中樞的某些神經傳導物質功能就會不足。我想提供的治療就像一種『補充療法』,正如口角炎是缺少維生素B2,盡快補充B2就會盡快改善;妳的狀況我幫妳補充一些神經傳導物質的功能,就能盡快好起來。而日後飲食正常,就不用補B2;所以情緒調節的功能若恢復,以後也不見得需要一直吃藥的」。 透過耐心的解釋,汪小姐似乎可以接受我的說明。治療一段時間後,症狀明顯改善了很多,整個人也神清氣爽起來。而同時替她安排的心理治療療程,也在恢復過程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在此同時,藥物也順著簡化,並開始介入預防復發的策略。 相信汪小姐若能因這次的事件而有所學習,讓自己藉此懂得照顧自己的方式,就離斷藥之日不遠矣。    

  • 憂鬱:思考的濾鏡出了問題

    2019-02-23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30多歲的武先生(化名),從小被爺爺帶大,從國中開始就有淺眠的問題,生性敏感,有些特殊的感官經驗,間或會出現一些視幻覺,常常對許多事情都顯得擔憂。幾年前還有辦法在塑膠工廠工作,兩年前在爺爺意外過世後,情緒便一路低潮起來,還曾跳河自盡,所幸被人及時救起。 但此後情緒就是怎麼樣也好不起來,女朋友不忍他始終一蹶不振,於是陪同他來到診間尋求幫忙。 「沒有用的,不管是怎樣,都不會有幫忙的,反正事情就是這樣,不會改變的。」聽武先生這麼說,他女友在一旁頻頻搖頭,一直要我幫忙他。 「你說的不能改變指的是?」我嘗試澄清他所說的,不然還真不知如何幫起。 「爺爺走了,他做錯過甚麼?為什麼好人總是不長命?」他滿是對生命無常的不解。 「你不明白,我也不明白。生命有太多的無解了。」我說。 現實的狀況是,生命,有太多是人無法掌握,也無法明白的。就算是小小心心謹謹慎慎的按照規矩在綠燈過馬路,也都可能被酒駕闖紅燈的人所傷;又若遭逢惡疾,藥石罔效的時刻也所在多有。人,有時還真的很無奈。而面臨至親離世的失落,倘若過度耽溺於悲傷反應中,還真的會壓垮一個人。 憂鬱不單單是情緒不好,還會有憂鬱的行為、憂鬱的思考與憂鬱的生理反應。而如槁木死灰一般的心,所指的其實是我們的腦內管理情緒的中樞當機了,所以情緒中樞附近相關管理行為、生理、思考的區塊也伴隨著出問題。 就憂鬱的思考而言,或可比擬成思考的濾鏡發生了障礙。一般人面對事情,會比較容易從正反兩方來看待,會考量不同想法或作法的可能結果或需要付出的代價;然而,在憂鬱狀態中,我們思考功能會偏向負面思考,正面的思考會無法出現於衡量事物的選項中,就算可運用的資源出現在身旁,也會傾向不去使用,自然就更陷於憂鬱的思考。 「吃藥,當然不能改變外在事物。」我說,「身為一位醫師,我無法改變已經發生的事實,但我或許可以改變別的。」我嘗試解釋生活事件可能對腦部的衝擊,提出了可能改善腦功能的方式:「過渡的壓力可能讓腦中某些東西缺乏,我先幫忙補補看,給我1~2個禮拜的時間,我們看看結果好嗎?」 慢慢的,事情似乎有些轉機,下次他回診時,說道:「說也奇怪,我看到我的朋友可以振作起來,我好像也不是不行…」 雖然武先生還不是很確定,但某些想法看起來比較能夠留在他的腦海中。 未來治療的路還有一段距離,當開始有機會讓負面的思考有所鬆動時,很多心理治療、生命探索的歷程就比較能夠展開。生命的殞落,對任何人來說都不該是件輕鬆的事情,盼望未來的日子裡,他能用一個比較平衡的心情,也就是較健康的腦,繼續邁步向前。

  • 飲食均衡,也是抗鬱良方

    2019-02-16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從事餐飲工作的李太太(化名),從我看她踏入診間的第一眼,就能感受到她的茫然。 「我現在…常常忘記很多事情,根本…沒辦法做事情。我媽媽…好像也是…憂鬱症…」李太太緩緩說出自己的擔憂。 「沒關係,妳慢慢說。我會想辦法了解妳的困難,看有沒有機會讓妳可以好一些。」我邊安慰她邊澄清相關病史。 原來,處在一段異國婚姻的她,面臨了許多人難以體會的辛酸。長期下來,總是鬱鬱寡歡,時常焦躁煩悶。兩三年前,丈夫因心肌梗塞過世,失去生命重心的她,強烈的哀慟感遲遲無法褪去,到今年年初更是落入了人生的谷底,除了憂傷難解,體力與注意力極差,食慾睡眠也亂成一團,她靠著些許對情緒疾病的認識,才來到了診間。 初診評估的結果,李太太呈現的是過度的哀傷反應,於是建議開始服用調節情緒的藥物治療;此外,也給了她生活上、作息上、運動、飲食與自我照顧上的一些建議,囑咐她漸進把生活的步調調整回來。ㄧ兩的月過去了,治療慢慢地看到了些效果,她越來越可以轉換心情與想法去面對逝去的夫妻關係,也願意再次審視並重新在其他的關係中尋找人際連結的可能性。 儘管李太太整體症狀大幅改善,然而始終就是差那個臨門一腳。她還是覺得自己的思路不慎清晰,心情上總還是有些失落感。 就目前對憂鬱的治療原則是,以症狀完全緩解為目標;因為若長期處於殘存的憂鬱症狀下,會增加復發的風險,生活品質也會大大受到影響。因此,若仍處於部分緩解中,建議應優化原有的治療為宜。然此並非意謂著藥物必須增加,也可能在綜合考量各種狀況下,需要強化心理治療,或其他非藥物療法,如電刺激療法或光照療法等等。 而再次評估的過程,我們有了新的發現。 「是啊,我治療後胃口好很多,有正常吃東西了,體重也有慢慢恢復。」李太太很肯定我們的治療。 「吃有正常些,不知道大都吃什麼呀?」我認為,除了吃的量之外,吃的質也是評估的重點。 「沒有啊,就是我很愛吃米飯類的東西。」 「嗯…飯以外,青菜、魚或肉,應該也有吧?」 「啊…還真的沒有呢。就是吃米飯類的而已。」 我略感驚訝,然後繼續說:「這樣吃東西的人真的不多。不過這還真的是個重點。我們情緒的中樞在大腦;飲食,則是我們情緒與大腦健康的根本。我們的經驗是,就算吃了再好的藥物,如果缺了基本的營養,也是很難好起來的。」 接下來我簡單向李太太說明飲食的基本原則,並鼓勵她給自己幾週的時間嘗試看看結果如何。 原本半信半疑姑且一試的她,在下次回診時,居然是一副容光煥發的模樣。 「嘿,還真的哩,整個人都清爽起來了。我只不過多吃了些雞肉、豬肉、蛋啦,青菜什麼的,心情就好很多了呢。」李太太告訴我自己親身的體驗。 我們彼此對望,都很清楚知道,應不用考慮再增加其他的治療了。 醫療上,很重要的基本面,在治療中偶爾會被掩蓋在令人眼花撩亂的新穎治療中。在強調創新、獨特、與速效醫療的今日,協助病人照顧好飲食、運動等等維繫健康的基本元素,應該仍是醫者的責任才是。  

  • 最佳的抗鬱處方

    2019-02-09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關於最新的抗憂鬱藥物,相關報導如下: 蘋果日報  2018/02/23【張凱翔╱綜合外電報導】國際知名醫學期刊《刺胳針》(The Lancet)前天發表研究指出,市面上常見21種抗憂鬱藥,包括「煩多閃」、「克憂果」和「百憂解」等,都比安慰劑明顯有效。研究團隊表示,這項研究證明吃藥對憂鬱症有幫助,終結病患是否該吃藥的爭議。 研究團隊針對21種常見的抗憂鬱藥,蒐集並分析1979年至2016年間相關的醫學論文和藥物測試資料,找出522種藥物實驗、涵蓋約12萬名病患,發現全部的抗憂鬱藥都比安慰劑來得有用。 該研究領導科學家席普拉尼(Andrea Cipriani)表示,這項研究一勞永逸地解答了抗憂鬱藥是否有效的長久爭議,常見各種抗憂鬱藥物對中度到重度憂鬱症病患都有療效,「這對病患和醫師來說都是好消息」。 不過,科學家也表明,該研究只證明常見抗憂鬱藥普遍比安慰劑有效,每個藥物的療效、乃至每個人對不同藥物的反應都不同。另外,憂鬱症除了藥物療法外也有心理治療法,席普拉尼說除了吃藥外也應搭配其他心理治療。 路透報導,世界衛生組織(WHO)統計,全世界有3億人口受憂鬱症所苦,但可以得到適當治療的病患,在富裕國家平均只有6分之1,開發中國家更只有27分之1。    國際重量級學術期刊發表抗憂鬱藥物的實證資料,就「療效」(治療憂鬱的效果)與「可接受度」(吃藥後無法接受而退出治療)兩個面向去評估抗鬱藥物的角色,讓我想到2009年該期刊也曾刊出類似的研究,比較了當年的12種抗憂鬱藥物的這兩個面向。隨著臨床資料的累積,其結果有些是不太一樣的,當年覺得好的藥物,這次的結果卻不見得那麼好;而當年覺得效果沒那麼好的藥物,這次卻在實證的資料上證明其價值。 說穿了,醫學的研究屬於科學的範疇,會因為不同年代、不同族群、不同資料累積的程度、與不同的方法學,而呈現不同結果;而不斷的因為證據力的強弱更新改變,也正是科學與醫學的本質。然而,總體數據的結果,可以當作臨床治療的參考,卻離個別化的治療還有段距離。 報導內容也很謹慎的表示: 「每個人對不同藥物的反應都不同。」的確,有的人對實證資料療效較差的就是有反應,副作用也不多;而有的人使用療效好、副作用小的藥物,始終就是問題重重,甚至需要改由其他生物性治療(如光照治療、電痙孿治療、經顱磁刺激術等等),或搭配心理治療才能見效,這可能與個人的體質、生命經驗、生活作息、環境壓力、合併發生的身心疾病或人格特質的狀態不同有關。雖然目前已經有不少方法,嘗試從抽血確認某些基因、初期藥物療效、或家族病史等訊息判斷所選用的是否為適當的抗憂鬱藥物,但還是無法那麼精準;憂鬱雖有其生物基礎,但亦受內在心理困境與外在環境因素影響,「精準醫療」在抗憂鬱的實現還需等待。 醫學文獻證實抗憂鬱藥物有效,固然可喜,然在現有受限的醫學證據下,如何透過全面性的綜合考量與評估來提供最佳的抗鬱處方,著實考驗著醫師的智慧。 

  • 戰勝「巴金森病」 關鍵作法是?!

    2019-01-29
    報導/黃慧玫 諮詢專家/台大醫院神經部主任 吳瑞美 43歲茹梅,從小就肩負照顧罹患巴金森氏症妹妹的責任,對於該疾病並不陌生。28歲時,她發現自己常感疲累,並有明顯腳抖問題,擔心增加家人負擔的她,獨自前往就醫,果然確診為「巴金森氏症」。茹梅罹病15年來,對親友、同事隱滿病情,她外表看似堅強,內心卻充滿恐懼,因此,目前在醫師與家人協助下,和妹妹並肩一同面對疾病,順利地與巴金森氏症和平共處。 因知名演員羅賓.威廉斯、米高.福克斯、方岑、拳王阿里、音樂大師李泰祥、抗議天王柯賜海、中山大學教授李良修等罹患「巴金森氏症」,引起眾人對於巴金森氏症的關注。 巴金森氏症非老年專利 近2成青年發病 過去,大家都認為巴金森氏病是一種好發在老年人的退化性神經疾病,事實上,它並非隨著年齡增長而好發,其好發年齡為58~60歲,也有40歲以下即發病的例子。目前,全台約有40,000名巴金森患者,罹病人數逐年增加。 台大醫院神經部主任吳瑞美表示,全台65歲以上每100人就有1人罹患巴金森氏症,罹病人數僅次於失智症(精神病變疾病),儘管如此,巴金森氏症並非年長者專利,門診中近2成患者為年輕型巴金森氏症,近期最年輕的病例僅18歲。 「年輕型巴金森」的發生多半與基因、家族遺傳有關。相較於年長的巴金森氏症患者,正值花樣年華的年輕型巴金森患者,更容易因不了解疾病而向外界隱藏疾病、獨自承受壓力。然而,只要及早發現疾病、按時回診治療,不論是年輕或年長的巴金森氏症患者都能有機會好好的與病共存。 輕忽症狀延誤就醫 恐加速巴金森氏症四失威脅 雖然大家對於巴金森氏症耳熟能詳,但實際了解疾病的人卻少之又少。根據台大醫院巴金森症暨動作障礙中心最新一份「巴金森氏症認知網路調查」發現,逾9成民眾不清楚巴金森氏症的初期症狀,大多對巴金森氏症早期症狀的認識僅限於「抖」,因而導致多數患者確診時已屬中晚期。 吳瑞美指出,巴金森氏症若延誤治療,恐會加速失去行動(失能)、表達能力的速度,更也增加合併失智與憂鬱症(失心)的風險,患者可能陷入四失威脅。因此,徹底了解巴金森氏症,才能減少疾病所來帶來的危害。 據統計,高達7成民眾皆將巴金森氏症與失智症畫上等號。吳瑞美說,巴金森氏症與失智症雖然都屬於腦部神經性疾病,但「巴金森氏症的症狀是先以神經退化性、進行性動作障礙問題表現」。 不只是「抖」,巴金森氏症初期症狀可分為3種:單側手抖、行走緩慢小碎步、面具臉(臉面無表情)。其中,約3成患者早期症狀為走路步態不穩、行動緩慢,但多數患者均輕忽此問題,而延誤就醫。 mso-ascii-font-family:Calibri;mso-ascii-theme-font:minor-latin;mso-hansi-font-family: Calibri;mso-hansi-theme-font:minor-latin">及早發現、早期治療 Calibri;mso-ascii-theme-font:minor-latin;mso-hansi-font-family:Calibri; mso-hansi-theme-font:minor-latin">與疾病和平共處 吳瑞美表示,巴金森氏症的腦部功能損傷不可逆,若無及早發現、治療,恐加速出現動作障礙、喪失行動能力的時間,也將讓患者失去口語表達能力。據統計,約2~3成患者罹病晚期會出現失智問題;更有43%患者會因疾病惡化而併發憂鬱症。 吳瑞美指出,現在已有多種巴金森氏症的治療方式,會根據患者不同症狀,提供不同的治療選擇,幫助患者緩解症狀,並延緩疾病惡化。患者千萬別認為一旦罹病後便無法控制,只能坐等生命逝去。 她提醒,切勿輕忽巴金森氏症初期症狀的徵兆,才是避免掉入巴金森氏症所帶來的「失去行動能力、失去表達能力、失去快樂、失智」四失威脅,並順利與巴金森氏症和平共處。  

  • 老人憂鬱 藥物貴在準,而非多

    2019-01-26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再過幾年就近百歲的方老先生(化名),自軍中退伍後,就全心全意的照顧罹患思覺失調症的女兒,幾十年來的辛苦似乎讓他忘了快樂是怎麼一回事,只有在每週教會聚會的時候,多多少少在信仰中得到些許心靈上的撫慰。近年來雖然已經讓女兒轉到慢性病房接受復健治療,但飽受失眠之苦的他,身體狀況越來越不好,除了原本的椎間盤突出、高血壓、高血脂、心臟病之外,層出不窮的身體症狀,諸如腳腫、背痠、四肢冰冷、呼吸喘等等,讓他幾乎逛遍了所有內外科,至終被建議來精神科看看。 「醫師啊,我就是腳會冷 ,但摸起來熱的,怎麼辦咧?我腳腫腫的,是不是吃藥吃太多害的啊?」方老先生話語中脫不開對身體症狀的在乎。 我靜靜的花了一些時間聽完他的抱怨,也同時評估他一日的生活作息與自我照顧能力,發現方老先生年長歸年長,依他的年紀應可稱得上是耳聰目明。只不過除了焦躁不安外,還讓我感受到他對自己、對週遭、對未來的一片灰灰濛濛。 陪他一道來的兒子補充說:「爸爸晚上睡不好,就起來吵媽媽,和媽媽鬥嘴,沒事白天還會掉眼淚。」 老人的憂鬱,與一般的憂鬱略顯不同,可能身體症狀會較多,或看起來易怒焦躁,有時也會與失智或其他認知功能的障礙合併發生。因為老人的腦功能自然較差,生理疾病又多,因此所服用的藥物也會偏多,藥物交互作用複雜,常常可能因為治療的藥物繁複,而導致腦功能的障礙。此外,長期以來與憂鬱相關的自殺事件,在老年人口仍舊是居高不下,若沒有由家人發覺或在就醫時被發現,往往最後是令人遺憾的結局。 方老先生的病程中,有些較不利的因素,如有重大精神疾病的家族史、長年需負擔照顧案女的身心壓力、具高度心血管疾病風險而可能導致腦血管障礙進而影響心智功能。但他仍然有一些保護因子,如信仰上的規律性,以及有可以陪同就醫的家屬等。 在「藥物要用的準,而非用的多」的原則下,我除了建議該如何安排一日生活作息外,也建議使用情緒調整的藥物;至於其他手邊滿滿的鎮定安眠藥,我則衛教家人如何漸進的簡化。我告訴他:「方老先生啊,你看你腳會冷,但摸起來熱的,表示神經不穩定呢。你就借我幾週的時間,我幫你整理藥物,讓你好睡些,神經穩定些,好嗎?」 治療方向對了,幾週後明顯的進步,讓家人終於放下心中大石。 在病情穩定之下,就比較有能力尋找有意義的人生。減少了疾病對方老先生的影響,他終於可以心無旁騖的去教會聚會—擁有足夠的人際支持與信仰生活,相信方老先生的晚年定能享有靈性上的喜樂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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