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憂鬱症不只是憂鬱 而是全身性疾病

    2020-03-28
    作者/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Anita 憂鬱症,其實是個大雜燴,就目前世界公認的診斷準則中,涵蓋了許多種不同種類的憂鬱症,包括精神官能性憂鬱症、躁鬱症的憂鬱發作、重鬱症、適應障礙伴隨憂鬱情緒、混合性焦慮憂鬱症、產後憂鬱症、季節性憂鬱症、藥物毒物誘發之憂鬱症、生理疾病誘發之憂鬱症等等,不一而足。憂鬱症只是一個較簡單的泛稱而已。 現今解釋精神疾病的原因,有生物性病因、心理性病因、社會性病因、甚至靈性病因等,而就時間順序可分為潛在因子、發病因子與維持因子。不同的精神疾病其各個病因所佔成份不同,因此治療時著重的方向也不同。譬如重鬱症是體質性較強的疾病,有較強的遺傳特性,腦中的化學物質失調的情形較嚴重,藥物治療效果較佳;反觀精神官能性憂鬱症,與心理社會因子較相關,如何強化心理素質與支持系統 (如親人、朋友、教會等的支持力量) 相對顯得重要,藥物的幫忙則有限。又如生理疾病誘發的憂鬱症,很常見的是甲狀腺功能異常,此時精神科藥物不是治療的主要關鍵,而是如何解決甲狀腺的問題才是當務之急。另外,如酒精誘發的憂鬱症,應從解酒毒開始,而不是一直吃抗憂鬱劑。 不管是何種病因,憂鬱症到底是哪裡的疾病?心血管系統?腸胃系統?肌肉骨骼系統?其實,各種因素最後是透過我們的腦子來呈現,所以憂鬱症是一種腦功能失常的疾病。我們的大腦掌管許多身體的協調,透過自主神經系統及內分泌系統協調全身的其他系統,簡單的說,憂鬱症是一種「以腦功能失常為主的全身性疾病」。因此,憂鬱的人不止有憂鬱的情緒,會有憂鬱的思考、憂鬱的行為與憂鬱的生理反應,包括低落的情緒、對許多事情失去興趣、自責、罪惡感、注意力決斷力受損、自殺的想法或行為、足不出戶、行動遲緩或激躁、睡眠障礙、食慾障礙、整天有氣無力等等。而許多證據顯示,罹患憂鬱症者得到其他身體疾病如心血管疾病的比例也較高。 所以,憂鬱症不止是「憂鬱」而已,還會造成全身性的影響。讓我們開始重視「憂鬱」這個警告的信號吧!

  • 「加護病房後症候群」 建構一張全人急重症治療網

    2020-03-21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Anita 北醫有幸在臺灣近年的急重症醫療上扮演重要的角色,包括八仙塵暴、復興航空內湖空難、北捷爆炸案等重大安全事件,無役不與,在第一時間的救援、與後續醫療照護上,提供了及時有效的醫療服務。 而在急重症醫療的體系中,加護病房與「加護病房症候群(ICU Psychosis/syndrome)」是醫療人員,甚至一般大眾都熟悉的。因為病人身體疾病嚴重、藥物治療複雜、長時間與家屬親友隔離、加護病房缺少日夜節律調控等諸多複雜因素,導致大腦無法承受身體與心理壓力,而造成急性意識混亂、伴隨其他認知功能異常(如:幻覺、認知功能失調等)、行為混亂與病程變化起伏不定等急性腦功能障礙的症狀,另外,也可以用「譫妄」稱之。據文獻指出,在加護病房中,約有30~50%的病人經歷過「譫妄」的現象。治療上需要盡速把生理病因矯正,適時做到行為控制與病人安全,大多能順利治癒。 然而,另一種醫療狀況,近年來也慢慢的被標定出來,就是所謂的「加護病房後症候群(PICS, Post Intensive Care Syndrome)」,包括精神障礙、認知障礙、與身體障礙等層面。臨床資料顯示,住過加護病房的人,出院後一年內約有50%的人無法返回工作單位;有12~43%有焦慮症、10~30%有憂鬱症、甚至超過50%的人罹患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TSD)。疼痛、感染、代謝異常、呼吸衰竭、呼吸器使用、藥物、肌肉萎縮、鎮定劑的使用,都是可能的原因。除了病人本人,家屬因為陪伴或目睹病人的嚴重病情,也可能經歷不等程度的精神困擾。 最弔詭的現象是,因為「加護病房後症候群」並非在出加護病房後立即出現,有的可能晚至半年內才出現症狀,會讓人難以聯想與先前的加護病房的經驗有關,往往造成診斷與治療的延宕。 早期發現、早期治療、減少身心症狀的衝擊、維持滿意的生活品質,應該是醫療服務要達成的目標之一。精神醫學需要在整體急重症醫療中,妥善發揮自己的功能,才能讓這個全人急重症治療網更加完善。

  • 停止骨牌效應 找回生活步調

    2020-03-14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Anita 面對一般壓力事件導致的焦慮憂鬱情緒,每個人自有一套調適的方法。基本上,人擁有「自癒」的能力。  正如大家熟知的壓力反應,人可能會呈現煩惱、緊張、易怒、憂愁等心情,也可能會有全身痠痛、坐立不安、食不下嚥、輾轉難眠的身體不適,更會有負面思考、凡事往壞處想、鑽牛角尖等想法,甚至會如一攤死水般欲振乏力,一個人蜷縮在角落,寧願與世界隔離。 當心情很差,對許多事情失去興趣時,原本對工作的動機與信心會慢慢消失,也會減少休閒生活的安排,平常週末或許會去看個電影,逛逛街,爬個山,或聽場音樂會什麼的,可能都不去了。失眠問題可能也會讓白天沒有精神做事情;加上胃口不佳,營養不良,連基本的生理機能都受到影響。 而當一個人失去了原本生活的步調時,那種失去掌控的感覺,會讓一個人更沮喪、更灰心!「骨牌效應」於是慢慢成形。 如何激發人的「自癒」能力?除了提升壓力管理能力,找到抒發情緒的方法,學習問題解決的策略外,至少先別亂了方寸啊!維持原本的步調,工作時間工作,休閒時間休閒,吃飯時間吃飯,睡覺時間睡覺。如果連這些都有困難,可能要向外求援了。

  • 諾貝爾級的醫療 談精神疾病之「發燒療法」

    2020-03-07
    作者/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整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Kato 年輕的許小姐(化名),因為嚴重的幻覺、妄想、還有強迫症狀,住進了我們的精神科病房。正當我們為了她的精神症狀焦頭爛額之際,她開始出現呼吸道的症狀,合併發燒。血液檢查、理學檢查與胸部X光檢查都顯示她正感染肺炎。 醫療這行,越做越久,就越發現醫師的極限。精神疾病的治療即使已經越來越進步,包括很多新開發藥效佳副作用少的藥物、多樣化的心理治療、日益完整的支持體系等等,但仍然有少數病人屬於難治型的個案。每每遇到此類個案,都不由得讓我想到前人的心情。 在1950年代精神藥物發明之前,治療精神疾病其實遇到很大的困難。奧地利精神科醫師瓦格納(Julius Wagner-Jauregg, 1857~1940),透過臨床經驗的觀察,發現一位斷續發燒的病人在發燒改善後,精神疾病的症狀也跟著改善。於是他著眼於追蹤此類病人,根據文獻紀錄,他治療合併發燒與精神疾病病人中,包括罹患瘧疾、丹毒、天花、傷寒,的確有部分病人符合他的經驗。他也曾嘗試在未經病人同意下,打入誘發發燒的物質,但卻沒有成功(在當時的年代,並沒有「醫學倫理委員會(IRB)」,去審核研究的倫理性、科學性與安全性的觀念;而給予一種疾病,來治療另一種疾病,是否符合倫理的原則,也值得討論思辨)。 直到1917年時,一位病人罹患瘧疾,住進了他的病房。他抽取該名病人的血液,注入同一病房內感染神經性梅毒的另一個病人體內。當然,被注入感染性血液的病人得了瘧疾,經歷一個多月的發燒,他的精神症狀果真明顯改善。 瓦格納的9位病人中,有6位有效果,於是他經過整理,隔年在期刊上發表「發燒療法」。此後五年,全世界的精神科醫師大量使用「發燒療法」,而他本人則於1927年獲得諾貝爾生理及醫學獎的肯定,表揚他「在治療麻痹性痴呆過程中,瘧疾接種療法的治療價值」。當然,1940年代發明抗生素後,以及1950年代發明抗精神病藥物後,「發燒療法」便再也不是主流精神醫療會採用的方法了。 儘管如此,我們還是偶爾在臨床的經驗中發現,有的人是因為某些感染而發燒,有的人是因為精神科藥物引起的特異體質反應而發燒,有的人則是因為免疫性疾而發燒,或甚至在急性譫妄合併意識混亂之下發燒,但不管哪種型式的發燒,正如瓦格納的觀察一樣,在發燒緩解後,精神症狀似乎都隨之改善。因為精神、情緒、思考的中樞在腦部,發燒的中樞也在腦部,因此,似乎能夠理解為何透過體溫的改變,可以讓腦功能有所改變。 當然,許小姐發燒後病情逐漸穩定,一部分應該是靠著精神科藥物的調整,但是否也有一部分是靠著發燒而達成的呢?老實說,就實證醫學的角度,我們無法斷言。但若真的在治療精神疾病的過程中發生了發燒這件事呢?不用說,醫療端不可能放任發燒不管,當然會積極面對,努力找到可能誘發發燒的原因,然後據以處理。只是,對於發燒,似乎可以用比較正面的心態去面對它才是。

  • 強烈情緒衝擊下的自傷行為 談「痛苦耐受」

    2020-02-29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Kato 三十多歲的少婦蘇小姐(化名),在我值班的那一天,在急診和她見了第一次面。短髮消瘦的她,窩在病床上更顯得瘦弱無助。急診醫師在她手腕上密密麻麻的傷口上,謹慎的縫完了當晚最深的那一道。 她的妹妹在一旁陪伴,我稍微簡單的自我介紹後,看著她手腕上深淺不一的傷口,「手還痛嗎?」我問。 「沒什麼。」她搖搖頭,似乎不想多說什麼。 對於有自我傷害而至急診的病人,急診醫師會照會精神科醫師進行評估,以確保其 生命安全或處理潛藏可能的精神心理議題。有的人可以接受精神醫療的協助,有的人卻是對此有所成見,單聽到找精神科醫師就特別反感。 「很多人跟妳有類似的狀況,被家人帶來急診。她們通常都有一堆苦,但不知道怎麼說。妳呢?」我試著猜測她的心思。 「嗯?」她眼神微微的瞥過來。 「沒人願意常來急診;如果妳願意,我們可以聊聊,看看以後怎麼可以避免發生類似的事。」 蘇小姐於是慢慢和我提到,先生在外花天酒地,孩子也不顧;也提到自己長期的自卑,無法承受與人忽遠忽近的人際距離;有時一種情緒突然從胸口掉下去的感覺,完全無法面對那種壓倒性情緒的襲擊,而當自己感到被人拋棄時,特別難以承受。 其實,蘇小姐有著長期情緒不穩定的人格特質,臨床治療上也特別的棘手。此類病人,時常在與醫療人員間的互動中,重現自己生活中的人際困境,使得醫療人員也可能對其產生反感;因著感受到治療關係的緊張,進而在他們的就醫經驗中,時常充滿著無力與矛盾。 長遠來看,這類病人有著不甚完整的自我發展,自我概念與人際邊界常常模糊不清,而伴隨而至的強烈情緒衝擊,往往讓病人選擇以自我傷害的模式因應,有的人藉此確認自己的存在,有的人透過此法轉移情緒上的痛苦,然而不管什麼原因,都可能讓自己落入自責無助與自我混淆的惡性循環中。而增加「痛苦耐受」的能力,是眾多處理方式的一種。 在後續門診的追蹤裡,我們除了嘗試建立合宜的治療關係,也把部分治療重心放在提升「痛苦耐受」的能力。漸漸地,蘇小姐比較能夠覺察情緒的出現,也比較能在情緒強烈到迫使自己傷害自己之前,轉移注意力到其他事物或身體感覺上,因此也獲得了一些自主控制的感受。 治療有很多層次,深層的議題需要在一個相對穩定的狀態下去探索,否則可能只是在傷口與縫線間徘徊,終究無法處理更核心的面向。我不確定在治療上要陪伴蘇小姐多久,但安排適當治療的優先順序與標的,就有可能讓她在自我探索的路上向前邁進。 ★本文經 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授權刊登 ★ 本文章內容係為作者專業論述或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也歡迎隨時分享您的意見! 

  • 透過「生理回饋治療」找回身心的平衡

    2020-02-15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Darren 人,身心之間是互有關聯的,有許多的醫學證據顯示,身體健康不佳,心理狀態也會隨之惡化;反之,心理狀態不佳,身體也未必健康。 從臨床醫學的角度,我們的心理狀態,會透過自律神經系統及內分泌系統,與身體產生聯繫。一個例子是,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的病人,因為外在過度的壓力事件,會引起交感神經以及壓力賀爾蒙的作用,而呈現過度警覺、易受驚嚇、失眠、緊繃、噩夢等等症狀。又如恐慌症的病人,當輕微的喘或心搏過速時,會因為心理過度擔憂,繼而因為這樣的擔憂,引發交感神經以及壓力賀爾蒙的亢奮,導致原本的喘與心搏過速加劇。 因此,治療上除了藥物之外,非藥物的介入就有它的角色。其中一種方式是「生理回饋治療」。 這是透過儀器設備將人體的生理現象(如:心跳、體溫、肌肉鬆緊度),以各種型式(如:視覺或聽覺)呈現反饋給我們自己,好讓我們了解自己的身體症狀和心理狀態的相關性。在生理訊號回饋至自己的過程中,再經由其他治療技術的介入(如:放鬆訓練、呼吸訓練)學習體會並控制自己的生理狀態。簡言之,就是透過儀器訊號的協助,學習自我調控身心的一種方法。治療的終極目標是,經由反覆的練習,可以不需依賴生理回饋儀器,而可達到生理改變和自我控制。 而常用的生理治標包括:肌肉活動電位、心搏數、血壓、呼吸速率、體表溫度、皮膚導電度、末稍血液流量、腦波等等,臨床上會根據不同的情況,選擇適合的生理訊號。 「生理回饋治療」的應用範圍很廣,除了常見的精神疾病,如:恐慌症、強迫症、恐懼症、廣泛性焦慮症、失眠、身心症之外,還廣泛應用到其他生理症狀與疾病,如:手腳冰冷、心律不整、中風復健、偏頭痛、緊張型頭痛、慢性疼痛、吞嚥困難、喉部肌肉緊縮、顳顎關節疼痛、頻尿、尿失禁、腸躁症等等。 治療上,生理回饋治療常常不是單一的治療方式,而是整體臨床治療的一環。經由完整的評估,就能依據個別的狀況安排適當的藥物與非藥物治療,讓症狀得到緩解,讓生活品質得以提升,進而有機會回到身心平衡的狀態。  ★本文經 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授權刊登 ★ 本文章內容係為作者專業論述或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也歡迎隨時分享您的意見!

  • 破除家族詛咒 不是一輩子吃藥的精神醫療

    2020-02-08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Darren 戴小姐(化名),從事行政工作數年,家庭中許多成員有著各式各樣的身心疾病,如焦慮症、腎臟病、肝臟病、紅斑性狼瘡、癌症等,似乎從懂事開始,就無時無刻不感受到失去健康對生命重大的影響。 大學畢業那年,父親因為肝癌過世,自此之後,就極易感受到悲傷的情緒,這幾年來伴隨對許多事物的意興闌珊,也時而升起難以控制的焦躁感與身體不適,彷彿也自知難逃家族遺傳的宿命。 「所以,妳都是怎麼應付這些狀況的?」在給治療建議前,我需要確認她的因應模式。 「喔,也沒什麼,就是去一般科診所拿些鎮定劑。」 「有用嗎?」 「效果普普,但就是好睡些。只是我總覺得不是吃藥就可以的。」 「是啊,生活上的起起落落,好像也不能只是靠藥物。」 「一開始我以為我可以面對的,誰知道撐了那麼久,還是……」戴小姐的兩行淚珠就這麼滑下來,「我真的不知道還可以怎麼辦……難道我要一輩子吃藥嗎……」 我花了一段時間幫她整理了思緒後,簡單扼要的說明我能做的:「如果我可以提供一種不是一輩子吃藥的醫療,妳想試試看嗎?藥有很多種,妳吃的藥除了短暫的鎮定效果外,對重振情緒、讓腦部恢復清晰的思緒,應該效果有限。我來幫妳微調一下,或許只要持續一段療程就可以了。」看她微微的點頭,我接下去:「而逐漸恢復的過程,除了藥物以外,妳必然需要有些調整與改變,妳若願意,我們會看到一些不一樣,好嗎?」 過度的悲傷反應,可能超過一般生活中的起伏,戴小姐接受了適當的藥物治療幾週後,整個人就活了起來。除了藥物以外,焦慮的反應所引發的身體不適,我也替她安排了生理回饋的放鬆療法讓她學習。此外,適時心理治療的介入,她也慢慢懂得審視自己是如何看待被疾病纏擾的家庭魔咒。 「我如果什麼都做好做對了,結果還是那樣,我也只好認了。」她語氣平靜沉穩。 「妳說的認了,是……」我進一步澄清。 「我實在不願認輸,很想破除家族的咒詛,但我總得自己先努力看看。醫師你看你幫我安排的放鬆練習,我不也是很認真嗎?那些不能掌握的,我就算了,我得做些我能做的事情呀!」 靜靜的聽她說話的同時,我知道她即使被烏雲籠罩,也會瞥得見雲後的陽光。 人生的功課,有時沉重得讓人難以負荷。身為醫療工作者,當有機會與病人的苦痛相遇時,除了藥物以外,若能盡力嘗試提供另一種面對的方向與可能性,病人就有可能從中有所感悟並付出實踐。  ★本文經 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授權刊登 ★ 本文章內容係為作者專業論述或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也歡迎隨時分享您的意見!

  • 你衰老了嗎?檢測方法看這邊!

    2020-02-01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Kato 在探討身心健康問題時,如何減少老化對身心的衝擊始終是一個重要的議題。研究顯示,許多身心疾病會導致加速老化,而加速老化的過程,可能先出現所謂的「衰弱症候群」。 因其特徵是會增加病人的脆弱性,增加跌倒、死亡等風險,被認為是加速衰老的跡象。而研究顯示,不單單是高齡者會面臨老化的問題,未滿65歲的成年人中,約有5~10%的人也會受到衰弱之苦。  此概念在醫學界慢慢在尋求共識的階段,目前有許多的評量方式,包括評估過往疾病史、身心症狀、運用量表、或抽血檢驗數值等等。以下提供一個簡單的衰弱量表,可以做為一個參考。  參考資料: Rolfson DB et al. Validity and reliability of the Edmonton Frail Scale. Age Ageing. 2006 Sep;35(5):526-9. Chang CI et al. Prevalence and correlates of geriatric frailty in a northern Taiwan community. J Formos Med Assoc. 2011 Apr;110(4):247-57.   ★本文經 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授權刊登 ★ 本文章內容係為作者專業論述或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也歡迎隨時分享您的意見!

  • 幸福嗎?!用幸福指標量表測測你的幸福指數!

    2019-12-14
    作者/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Kato 健康,很多人認為就是沒有疾病。但從另一個角度而言,健康所指的是一個更積極的狀態。世界衛生組織(WHO),早在1948年就為健康下了一個定義:「健康不僅爲疾病或羸弱之消除,而是身體、心理與社會之完全健康狀態。」(英文原文:“Health is a state of complete physical, mental and social well-being and not merely the absence of disease or infirmity.") 儘管如此,很多時候人們仍還是把重點放在有沒有病、病得多嚴重、如何治療疾病等等以疾病為中心的思維,而非以健康為導向的觀點。把憂鬱、焦慮、幻覺、妄想治療好是不夠的,身為精神醫療提供者,不能單單只看見精神的病態,更要以全人的角度,協助病人追求完全的健康安適。  以下這個量表,對於我們有多幸福,提供了一個簡易的評估觀點。我們都可以一起來看看自己的幸福指數有多少。   WHO-5幸福指標量表 請針對以下五個句子,選出在過去兩週中最接近您的感受。請注意數字越高代表愈幸福。例如:如果在過去兩週內,有一半以上的時間,您感到愉悅且很有精神,請在右上角數字3的格子中打勾。 將原始分數乘以4可以得到範圍0到100的百分比分數。百分比分數0分代表可能是最差的生活品質,反之100分代表可能是最佳的生活品質。 說明: 當原始分數低於13分或患者在五題中的任一題出現0到1分,建議施測憂鬱症(ICD-10)量表。原始分數低於13分顯示幸福感低落,並且是檢測ICD-10中憂鬱症之指標。 參考資料: 1.Psychother Psychosom. 2015;84(3):167-76. doi: 10.1159/000376585. Epub 2015 Mar 28.; 2.Acta Psychiatr Scand. 2013 Apr;127(4):331. doi: 10.1111/acps.12040. Epub 2012 Nov 22. ★本文經 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授權刊登 ★ 本文章內容係為作者專業論述或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也歡迎隨時分享您的意見!

  • 認識「遊戲障礙症」

    2019-10-19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在網路或電腦遊戲越來越興盛的年代,2017年底,立法院三讀通過「運動產業發展條例」,正式將電競項目列為運動產業,相關的國手選拔、培訓、賽事、獎勵等都將比照其他運動項目,顯見政府對發展電競項目的重視。 然而,事情的另一面是,於2018年6月,世界衛生組織則首次將遊戲成癮列為精神疾病,在第11屆國際疾病分類(ICD-11)中,定名為「遊戲障礙症」 (Gaming disorder),提醒各國注意遊戲成癮的健康風險。 在世界衛生組織定義下的遊戲障礙症(Gaming disorder),指是一種持續性或反復出現的遊戲模式,無法控制玩電子或數位遊戲的衝動,而這種行為模式的優先順序已經高於其他興趣和活動,而不考慮負面後果。 此外,此行為模式必須具有足夠的嚴重性,達到導致個人、家庭、社會、教育、職業或其他重要功能區域的顯著損害,並且至少出現達12個月。使用不同的評估工具與診斷工具,各國的盛行率約為0.5至15%。在台灣,103年針對國中小學學生網路使用情形調查可發現,台灣的網癮高風險族群,國小為9.9%、國中19.2%、高中職19.4%,均較其他國家高出許多,以假日實際上網時數來看,國小平均3.5小時、國中5小時、高中職6小時。而某一群經過精神科醫師專業診斷的青少年網路玩家,其診斷為網路成癮的比例推估約為3%。 為什麼遊戲障礙被列為精神疾病?其實,這個決定是基於對現有調查的證據,反映了世衛組織在疾病診斷發展過程中不同專業與不同區域的專家的共識。而實際的臨床狀況是,早在ICD-11中納入遊戲障礙症之先,世界各地已經不得不為遊戲成癮行為的人發展出治療方案。將遊戲障礙症列為精神疾病,就公共衛生預防的角度,可以讓精神專業人員或社會大眾更加注意相關的風險。  許多國家正在努力解決遊戲成癮這個問題。在韓國,政府已經制定了一項禁止16歲以下兒童從午夜到早上六點之間進入網絡遊戲的法律;在日本,如果玩家每個月花費超過一定時間玩遊戲,則會提醒玩家;在中國,互聯網巨頭騰訊已經限制了孩子們玩最受歡迎遊戲的時間。台灣呢?也持續在注意這個議題。  而另一個診斷系統的見解則尚未更新。美國精神病學協會2013年出版的第五版「精神障礙診斷和統計手冊」(DSM-5)中,「網路遊戲障礙」(Internet gaming disorder)還只是被定位為:「需要更多臨床研究和經驗才能確認是否該歸類為精神疾病」。牛津大學一項針對8至18歲兒童的研究發現,男孩在玩電子遊戲的時間比女孩長,但雖然孩子們花了很多時間在網路上,但他們通常會設法將他們的數位化的娛樂與日常生活盡量融合在一起。其研究人員也表示,儘管一般人認為孩子們沉迷於此,並在螢幕中整天上癮,不做其他活動,但調查的結果顯示事實可能並非如此,甚至發現,網路可以被使用在完成其他活動,例如完成家庭作業。 許多人的確可以在電競遊戲或網路遊戲與自己的生活當中取得平衡,而其他一小部分人則在科技遊戲的洪流中載浮載沉。究竟要如何善用科技?還是反被科技所奴役?值得深思。 ★本文經 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授權刊登 ★ 本文章內容係為作者專業論述或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也歡迎隨時分享您的意見!

  • 談酒精性記憶空白

    2019-10-12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四十多歲獨居的戴先生(化名),被同事建議來到診間,主要是因為自己晚間有奇怪的行為,但卻不記得。 「怎麼說,你不記得?」我問。 「就是早上起來的時候,我發現床旁有一灘一灘黃黃的…」他很不好意思地說:「好像應該是我尿的,但,我不記得了。」 通常遇到這種狀況,若非刻意裝病,臨床上就是一種腦部功能障礙的現象。關鍵在確認可能影響腦部功能的原因,是外傷、是酒精藥物毒物引起、還是其他腦部的病變,都需要先一一釐清。 原來,戴先生晚上睡不著,靠著喝酒助眠。而經常性的飲酒,可能導致成癮的現象,會出現沒有酒更無法睡的狀況,於是就又喝得更多,問題越來越麻煩。 酒精性記憶空白(Blackout),在長期飲酒的人中,可能約有三到五成的人曾發生過,這是一種 暫時的前瞻性失憶症,意思是 喝酒到某一程度後,往前的一段時間無法記憶,此乃因新的事物因酒精影響無法在腦海中停留,導致記憶無法儲存;雖然當下似乎還能與人說話,甚至唱歌、跳舞等等,然而隔天卻毫無印象。酒精的影響主要在海馬迴與其連結的大腦其他部位,例如額葉與顳葉。飲酒造成的記憶空白與所喝的量有關,與血中酒精濃度成線性正比關係,也就是說血中酒精濃度愈高,愈容易發生記憶空白。 他白天的清醒腦波是正常的,似乎更指向腦中的問題可能只是晚間暫時性使用酒精所致,所以,我建議他要停酒。然而,若酒精也同時帶來另外一些好處時,停酒就沒有那麼的容易。如何引導病人思考衡量喝酒的好處與壞處對其個人的意義,就是一門學問了。 停酒時,會需要開立解酒毒的藥物,戴先生吃了一周的藥物,狀況不錯。可惜之後的幾周,他沒回診,反而重拾酒杯。這回,除了幾灘黃尿之外,還摔破了頭。 「我怎麼會摔成這樣?但是…可不可我還是喝,但把我的失憶症治好呢?」戴先生似乎還陷在酒精裡出不來。 「如果一個人一直用毒品,變得整天跟幻覺打交道,然後說希望一直吸毒,但不要有幻覺,你說我是不是很難處理?」我望著他,很沉重的說。  我再次試圖與他找到合作的可能,最後他同意目標是好睡,而非喝酒。我相信日後還有一段陪同他與酒精奮戰的日子,但不管如何,至少我們已經帶著希望,重新啟動下一個療程了。 ★KingNet國家網路醫藥關心您:喝酒過量,有礙健康! ★本文經 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授權刊登 ★ 本文章內容係為作者專業論述或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也歡迎隨時分享您的意見!

  • 失眠就加安眠藥的用量?醫師說:其實該減藥!

    2019-10-05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蕭小姐 (化名)長期面臨情感的困擾,情緒始終混亂不堪,經就診評估後,發現她其實罹患了雙極症。而她情緒變化的特徵,除了雙極症常見的鬱與躁分別持續一段時期外,還有明顯的「混合特質」,就是某時段可能同時出現鬱與躁的現象。經過藥物的調整治療,情緒有緩和些,但卻出現了讓她十分困擾的現象。 「我失眠了,可不可以幫我加安眠藥?」 通常聽到病人這樣要求,臨床上必須評估一些必要的面向。如一整天的睡醒週期為何?日間夜間的活動狀況為何?睡前是否有特殊身心狀況?睡眠的環境如何?是否有其他影響中樞神經的藥物毒物?或其他共發的生理疾病等等,而非貿然增加安眠藥物。 蕭小姐回答我:「吃完睡前的藥後一小時左右,兩隻腿就開始不舒服,有些痛,還有靜不下來的感覺,好痛苦。」 臨床上這種特殊的現象,稱做「不寧腿症候群」。  患者會在睡覺時強烈感受到想要動腿的慾望,不動不舒服,坐立難安,常常會合併腿部感覺異常;會於休息時引發或加劇症狀;而透過活動一下患肢,就可以減緩症狀;在傍晚或夜晚會症狀加劇,白天或接近天亮的時候,則較少受到困擾。大多數研究顯示,女性比男性較常發生,而學齡前兒童、青少年僅管也可能發生,但根據統計在老人比年輕人常見。此病症可以是天生體質性的,也可能是別的因素引發的,如:末期腎病、懷孕、體內鐵不足、或某些藥物誘發等等。 治療上,最重要的是處理引起的根本原因,也可以同時使用某些特殊的用藥。此外,一些非藥物的臨床建議也可以減緩症狀,如:規律及健康的睡眠習慣(戒除咖啡因、酒精、尼古丁)、嘗試熱水或冷水澡、轉移注意力等等。 經過完整的評估,臨床判斷應為某個治療雙極症的用藥是最可能的原因,經由整體藥物的調整後,蕭小姐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就在幾日後完全消失了。 增加安眠藥劑量,是最簡單治療失眠的做法,卻可能不是最適當的選擇;而治療疾病的藥物也可能在某些時刻,引起相關的睡眠問題,造成病人的困擾。唯有完整謹慎地評估處置,方能讓治療達到最佳的結果。 ★本文經 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授權刊登 ★ 本文章內容係為作者專業論述或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也歡迎隨時分享您的意見!

  • 面對課業、人際、家庭、未來所產生的焦慮 青少年患有情緒障礙,能吃藥嗎?

    2019-09-21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小芸(化名)是家中獨生女,父母離婚後,由父親與祖母陪伴長大,因母親仍能時常探訪陪伴,對於凡事都要求完美的小芸來說,父母分離所帶來的衝擊似乎影響不大。然而進了國中後,課業人際上的壓力讓她慢慢忘了該如何面對自己,想著自己的家庭,想著自己的未來,甚至還曾一度割腕紓壓。 準備升上國三的日子特別難熬,儘管課業勉勉強強維持著,但強烈的自卑感與罪惡感,伴隨食慾與睡眠障礙讓她更加無助,時不時地咬著指甲試圖減少內心自然湧現的焦躁感,卻是徒勞無功。 小芸也去過學校輔導室,雖聽了老師的建議,但還是無法改變對自己高度的自我要求;她時常想到別人都在衝刺,自己怎能有絲毫鬆懈?然而結果總是適得其反,往往考試前就是一陣崩潰啜泣。 小芸有焦慮憂鬱的家族病史,表示可能先天體質上稍微脆弱些;而面對壓力之下的因應能力不佳,導致症狀益發嚴重,於是進入一個惡性循環中。 「妳有時間來接受諮商嗎?看有沒有機會和妳談談怎麼面對自己、面對課業?」我先嘗試了解她的想法。  但還沒等她回答,媽媽便客氣的說:「現在就要九年級了,恐怕沒有時間呢…」  「所以你們對治療的看法是?」我接下去問。  「她可以吃藥嗎?」媽媽期待地詢問我。 未成年的孩子使用藥物,並非不行,但會放在治療的次要選項,因為通常是以非生理病因為主,且藥物仿單上對安全性的警語,常常讓家屬難以接受。然而在適當的說明與考量各種因素的利弊得失,如:疾病特徵、症狀影響、治療方式、治療可近性、治療效果與病人及家屬接受度之下,亦可選擇謹慎負責的提供藥物治療。 在仔細的討論與說明相關因素後,最後我們決定還是使用藥物治療,但先避免鎮定類的藥物,而很精準地使用某個家族史中呈現良好藥物反應的藥物。當然,藥物以外的建議,包括國中生可以有的自我照顧技巧,都提綱挈領地提醒她。 幾週後,她的狀況改善,生理以及心理上的焦慮想法與感受明顯下降,思緒也比較清晰,似乎對未來又多了幾分信心。  「還好我們有一起討論要怎麼面對,妳也很認真要讓自己改變呢。」我在門診鼓勵她,「總是要一步一步來,藥物就像拐杖一樣,可以撐著妳走一段路。再等一陣子,妳的身心狀況再更強壯些,我們再討論接下來可以怎麼辦,好嗎?」  小芸用她的微笑,來表示對治療的肯定。  青少年情緒障礙的治療選擇,藥物治療在某些時機仍有相當重要的角色,只要評估診治合宜,都能有機會讓他們重拾對未來的希望。 ★本文經 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授權刊登 ★ 本文章內容係為作者專業論述或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也歡迎隨時分享您的意見!

  • 精神科醫師解析 難以改善的躁鬱問題 不妨試試以工作來復健

    2019-09-07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 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在北醫還沒有成立樂活屋庇護商店時,小艾是我們北醫日間留院病房的病患。日間留院屬於部分住院方案,白天來到這裡參與活動治療,傍晚就結束活動返家。 因為精神醫療具整體性、連續性、一貫性,許多病患出院後仍有精神症狀需要繼續接受復健與照顧,以免疾病復發;加上精神疾病的慢性化歷程會導致病患自我照顧、職業、及社會功能退化,因此需要長期醫療與復健照護。 精神科日間留院病房是精神科連續性照護的重要部份,此病房的設立,乃在建構一個治療性、支持性的環境,使病患在其中能滿足其安全和生理之基本需求,且可紓解身心的壓力,獲得喘息的機會。 小艾因為是躁鬱症,一般能力稍優於其他精神分裂症患者,在症狀緩解的時候,除了人際敏感外,看似與常人無異。因為復健的過程以活動治療為主,往往無法符合她對自我的要求與對工作的期待,但工作轉介的過程,卻不如想像中的順利。其中有一部分的原因是缺乏庇護性的支持系統,在壓力過大的時候她得不到適時的支援與協助。 惡性循環總是來得很快,工作壓力的陰影總成為病症復發的前兆,在日間留院的病情總是起起伏伏,即使藥物的種類與劑量已遠高於其他病患,仍見不到持續的療效,幾乎每兩三個月就發病一次。 奇妙的是,迄今一年多來,小艾沒有再發病了。 北醫樂活屋庇護商店的營運,讓她的生活迎向一個嶄新的階段。每天看著她忙進忙出,享受著她的工作。世界衛生組織(WHO)建議精神病患最理想的治療環境:「最少束縛且為病人最熟悉之環境」。我們為小艾提供了這種環境,而她也格外的珍惜。 我們相信,藥物發揮了一部分的作用,但更重要的是,透過以工作為導向的復健設計,小艾找到了生活的重心,也找到了她自己。人,總是有無限的潛能,只要我們給他機會。 ★本文經 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授權刊登 ★ 本文章內容係為作者專業論述或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也歡迎隨時分享您的意見!   

  • 空巢期好憂鬱?精神科醫師提醒 可以做這些來填補空虛感

    2019-08-31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 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接近停經期左右,持續好幾年的失眠、焦躁感、易怒感變得更嚴重,合併胸悶、喘、身體緊繃,終於超過了她能承受的範圍。 經過臨床評估,潘太太接受了藥物治療與心理治療,整體狀況有所改善,但偶爾還是會失控。 「那天我先生出去,沒有回來…」潘太太欲言又止。 「他是去…?」我謹慎小心地問。 「應該是去和朋友吃喝了,但卻沒跟我說。我晚餐都煮好了,為什麼不跟我先說呢?不然我也不用為了他弄飯呀!」 於是,像開了水龍頭般,一股腦兒地傾瀉出她的不滿,我靜靜地聽著,也協助她澄清一些彼此的期待與落差,嘗試陪著她去了解與重新建構自己在家中的角色。 「所以生活全都給家人,是妳的決定?」我問。 「過去是的。」潘太太努力整理自己。 「未來呢?」 「我不知道是否該為自己多想想。」 「為自己想想,與照顧家人之間,只能二選一?」 「…」潘太太沉默了。 「為自己多想想,會讓妳沒有辦法照顧家人嗎?」我問。 為自己想想,與照顧家人之間,可以是個平衡,而非二擇一的選項;當有人陪著她慢慢找到自己的位置,並非家庭中的位置,而是身為人的位置時,她似乎有些動機做些轉變。 某次診療時,潘太太開始會訴說她去爬山時遇到了什麼特別的事情,去學畫畫時老師教了她如何觀察景物等等;對於該如何活出自己,彷彿看得更清晰些了。她問我:「如果我慢慢好起來,那藥物還需要吃多久呢?」 「我認為,吃藥對妳而言,不過是暫時的輔具,等妳鍛鍊得更強壯時,就是拿掉輔具的時候。而過程中,必然有所學習,那些點點滴滴將會成為妳生命當中很重要的養分。藥吃多久,取決於妳自己改變了多少。」 相信不久的將來,她一定可以脫下輔具,大步向前。 ★本文經 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授權刊登 ★ 本文章內容係為作者專業論述或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也歡迎隨時分享您的意見!     

  • 精神科醫師建議 面對難以掌握的改變 除了憂鬱,你還可以這麼做!

    2019-08-24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 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王先生在說完自己悲慘的處境之後,問我:「所以,醫師你告訴我,人到底能掌握些什麼?」 當我們面臨一些生活上的壓力事件,人體自然會有調適的反應出現,為的是在這多變的世界求生存。不論是像原始人般面臨可能被野獸吞吃的威脅,抑或如現代人般面臨工作、人際、經濟的壓力,雖然可能的壓力來源不同,實則處於同樣的困境,有一種無法掙脫的束縛感、或是時不我予的無力感。 當這些生理與心理的不適反應益加明顯的過程中,人們在「無意識(unconscious)」與「意識」層面便會試圖針對壓力源產生應變,如在無意識部分的「防衛機轉」,會以不等成熟度的防衛方式面對這個世界,有的可能較原始,如否認、投射;有的可能較成熟,如昇華、幽默、利他。而在意識層面可能採取「問題解決策略」,或「情緒舒緩策略」來因應,前者是開始規劃可能的解決方案,進而比較所有解決方法的優劣並執行最有效的方案;後者則是先求情緒的抒發,如去運動、唱歌、蓋在棉被裏大叫等等。 個人因應的能力佳,身心的不適就越少;反之,個人因應的能力差,身心的不適就越多,因應的結果端賴個人過往經驗的累積與個人對現狀及未來自我有能(覺得自己辦得到)的程度。 的確,很多事情受到大環境的影響,我們有時很難做些什麼,特別是壓力調適失敗後的負面情緒與負面想法會更讓一個人裹足不前。然而,了解到人的有限性之後,得到的結論絕對不該是「因為很多我都掌握不了,所以一切都算了」;而是「因為很多我都掌握不了,所以我要把我還能處理的部分處理好」。 我告訴王先生,除了一些症狀緩解的藥物之外,盡量讓自己外出走走、或運動運動練練身體吧,這些,才是他能做的部分,也是最能避免有憂鬱症狀進入永無止境的惡性循環的重要方法。「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至少先把自己身體練好,不怕沒有浴火鳳凰東山再起的機會啊! ★本文經 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授權刊登 ★ 本文章內容係為作者專業論述或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也歡迎隨時分享您的意見!   

  • 原來不是憂鬱症!小心,偽裝成憂鬱的躁鬱症

    2019-08-17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郭先生曾是我們醫院病房的住院病人,記得去年住院時,也是非常嚴重的憂鬱症狀,包括憂鬱的情緒、憂鬱的思考、憂鬱的行為以及憂鬱的生理反應,他一樣不缺,當時也像這次復發一樣,讓他老婆手足無措。 儘管十多年來他都自認為是憂鬱症,也斷續接受藥物治療,但就在那一次的住院,透過病史的澄清才知道,其實郭先生不是憂鬱症,而是躁鬱症。針對躁鬱症給予治療後,郭先生終可安然返家。 情緒障礙粗略區分為兩大類,一是單只出現「憂鬱期」的「憂鬱症」,另一個是會出現「憂鬱期」或「狂躁期」或同時混合了部分狂躁與憂鬱的「混合期」的「躁鬱症」。 所謂的「躁」,在精神醫學上指的是情緒交高亢的狀態,包括易怒情緒或是開心愉悅的情緒,一般而言,容易因為伴隨的誇大想法與干擾行為,非常容易造成旁人的困擾因而得以接受精神醫療。 而另有一種程度較輕的「輕躁」,易怒情緒或是開心愉悅的情緒不致對人際、家庭或職業造成嚴重的負面影響,有時反而因為思緒的敏捷而出現有別於平時的優異表現。在躁鬱症的病人中,若是只出現「輕躁」的病人,常常被忽略,因此治療效果往往不盡理想。 隨著對情緒障礙的認識與研究增加,不同的分型也被提出。就如郭先生,是屬於第二型躁鬱症,指的是在某個時期有著重度憂鬱症狀,並在沒有服用抗憂鬱藥物時出現輕躁症狀。 出現輕躁時他還未婚,擔任業務專員,同事突然覺得他動力十足,反應機伶,口若懸河,原本內向的他竟變得幽默風趣,而在短短數週內業績扶搖直上。直到症狀消失,他才感慨萬千,並伴隨著憂鬱的發作,然後不得不離開這份曾經讓他風光滿面的工作。 因郭先生從未因躁症發作住過院,後來被注意到的都是他的憂鬱症狀,所以治療上一直使用抗憂鬱藥物,結果治療效果起起伏伏,婚後的人生,也無法靠著持續穩定的工作養家活口。 上次住院痊癒後,雖然告知他躁鬱症是個體質性的疾病,有可能再發作,需要小心追蹤與預防,但痊癒後嶄新的人生,竟成了他自行停藥的理由。這次住院期間,我們針對正確的診斷,給予了正確的治療,郭先生於是逐漸康復。 「鐘醫師,我真的是躁鬱症嗎?」郭先生在我查房時問我。 「病名是很重要沒錯,因為多了解自己的疾病一分,就是對自己多一分面對的信心與勇氣;然而,更重要的是,你應該要如何才能擁有自己的人生?如果一直發病住院…你願意嗎?」 「當然不!」 「所以,要怎樣讓自己好好的不住院呢?你能怎麼幫自己呢?我又能怎麼協助你呢?」 增進病人對自己的認識不是一蹴可幾的,我寧願讓他好好審視自己的過往,或許才可能讓他真正地為自己下一個最好的決定。 ★本文經 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授權刊登 ★ 本文章內容係為作者專業論述或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也歡迎隨時分享您的意見! 

  • 壓力難以抒發?!精神科醫師淺談藥物在壓力管理之角色

    2019-08-03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整輯/黃慧玫 作為一個媳婦,張小姐表現的得還算稱職,雖然內心著實不快,表面卻也平安無事。因為公司組織縮編,工作量倍增,蠟燭兩頭燒的張小姐漸漸感覺應付不過來,感到身心俱疲的她,除了疏於家事外,工作時則難以專心,頻頻出錯,在被主管約談後,晚上開始失眠。婆婆的嘮叨更勝以往,這時她轉向先生尋求慰藉,但得到的答案是為什麼只顧工作不顧家庭…終於,她來到精神科門診,擔心自己是不是得了憂鬱症。 張小姐怎麼了?真的得了憂鬱症嗎?需要吃藥嗎?如何解決她的問題?換工作嗎?還是索性辭職,因為看起來事情是從公司組織縮編開始?這個不快樂的婚姻對她的意義是什麼?要改善夫妻關係?如何改善?如何面對長期以來婆婆的嘮叨?張小姐需要看精神科嗎?現代的精神醫療能為張小姐做些什麼呢? 生活中的壓力所在多有,舉凡上台報告,到面對親人的驟逝,都是壓力的一種。適度的壓力能激勵人心,有時更能迫使生命有所成長,但是若超過能應付的範圍,導致重大痛苦或能力嚴重受損,則可能形成所謂的「精神疾病」-從「睡眠障礙」、「適應障礙」、「心身症」,到「憂鬱症」、「焦慮症」(包括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等),嚴重者甚至出現「反應性精神病」。有的人為了應付壓力,轉而以酒精或其他毒品來紓解情緒,結果則是短暫的快慰掩蓋了長期濫用或成癮的危險性。 如果壓力是導致精神疾病的元兇,學會處理壓力是不是才是治本之道呢?臨床上常見的情形是,病患知道要處理壓力,可是在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如滾雪球般而來的事件早已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在一陣接一陣的挫折感的籠罩之下,一種惡性循環已悄然成形-似乎,來不及處理壓力。 人都有因應壓力的本能,在與壓力掙扎周旋的過程中,到達某種失衡狀態時,可能會選擇尋求醫療的協助。如果這個時侯,能爭取一個機會,藉著先改善症狀,使有時間與能力學習壓力管理,可不可能也是一種選擇? 從這個角度來看,精神醫療似乎可以提供這個機會。有些藥物能在此時提供及時與必要的協助,如助眠劑、抗焦慮劑或抗憂鬱劑等,針對不同的病因、症狀、及對生活功能的影響程度,決定使用的劑量及使用多久,兼顧藥物作用與副作用的平衡,逐次調整藥物的使用,甚至可以完全停藥。 在此期間,精神症狀已獲得部分控制,也比較容易學習壓力管理。壓力與問題絕對不可能因為幾顆藥丸就完全改善,卻可能因為這些藥丸,讓人站在比較容易越過障礙的平台。有許多精神疾病容易慢性化或有復發傾向,需較長期使用藥物治療,有的則是數週至數月的療程即可,端賴藥物所爭取的時間裏,壓力管理的能力增進了多少,壓力解決了多少。 更好的情形是,經過評估發現,其實根本毋須用藥,僅需一些簡單的指導或較單純的認知行為治療處置,即可增強其對壓力的適應,這也是精神醫療可以提供的治療模式。人總是存在著未被症狀影響的部分,可以在稍作喘息之後獲得重生的契機,看到並且讓那個部分成長茁壯,是精神醫療的責任之一。 精神疾病的成因涵蓋生物、心理、社會或靈性層次,也包括不同的潛在因子、促病因子與惡化因子。精神醫療的處置,需要根據這些因素來評估與診斷,並為病患量身訂做治療計畫,排除相關器質性因素(因生理疾病或其他藥物或成癮物質所誘發),施以個別化的藥物治療及非藥物治療(自律神經調節法、各種形式之心理治療等)。表面上因為壓力所造成的疾病,藥物佔有一席之地,卻絕非治療的全部。  

  • 自律神經失調吃藥有效?精神科醫師建議 把握這原則效果會更好

    2019-07-27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整輯/黃慧玫 終於在六十歲左右,經歷了他商場上最大的挫敗,同時孩子也遭逢事業上的困難,從不輕言放棄的謝老先生,在夾雜著憤恨、無奈、不捨、又無助的心情下,被迫結束了他的事業。然而,事業上的痛楚暫時結束了,但他身體上的折磨卻與日俱增。 他到處求醫,卻總是從希望開始,最終失望結束。一家醫院換過一家醫院,一個醫師換過一個醫師,一項檢查做完又安排另一項檢查,藥物一種沒效又加上另一種藥物。長期就醫的結果,診斷與治療的項目是越來越多,但病情始終未見改善。 記得那天他見到我時的抱怨是:「我好幾年來牙齒很黏,很不舒服。」這的確是少見的主訴,但澄清起來,這只是他多如牛毛般主訴中的其中一項。 評估完他的狀況,我嘗試解釋他的病情,因為我判斷依照謝老先生的性格,不說出個所以然,他應該很難接受持續的治療,最後可能又得再度他那無窮盡的「尋醫之旅」。 「您之前做過了這麼多的檢查,好像沒有辦法完全查出來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問。 「沒錯,」謝老先生忿忿不平,「還說什麼最先進的儀器,還不是沒用!」 「其實您說的很正確。我知道的是,即使目前最先進的儀器,仍然有它的限制,現代科技常常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全能。」 他聽我這麼一說,反倒愣了一下。停頓的瞬間,他似乎很想知道我更多的想法。之後我說明了自律神經系統在疾病中扮演的角色,也盡量解釋身心之間的關連。最後我指出,治療上,精神科的藥物勢必得簡化,因為過多藥物的影響、彼此間的交互作用,極有可能是惡化目前病症的主因。此外,以「即使有症狀,也可以過日子」當作治療目標、建立生活作息的規律性,都是治療上的主軸。 經過幾次的門診追蹤,精神科的藥物竟只需要吃2顆,就有大幅度的改善。看起來,並不是那兩顆藥很神奇,而是他願意在治療上接受減藥的建議與生活作息的調整。 自律神經失調,是非常常見的症狀,如果發現服用的藥物多而無益,或許,反向思考才是王道。    

  • 老是全身無力、提不起勁…找不出病因的問題?或許是自律神經出差錯

    2019-07-20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整輯/黃慧玫 「其實,檢查起來,心臟本身應該沒有致命的病變,很可能是管心臟的那條神經過度敏感。我們來看看有哪些因素可能會讓你這樣…」我試著安撫他的同時,也嘗試讓他聽一些身心醫學的觀念,並且畫圖讓他容易明白。 自律神經,指的是人體的一套特殊的周邊神經系統,有其自主的規律,基本上是較難以意志去控制的。人體擁有許多套系統,彼此互相協調以維持一定的恒定,其中有兩套系統專司協調全身的運作,就是內分泌系統與神經系統。 其中,自律神經系統會透過細小的神經纖維調控全身上下各個器官,其範圍從頭到腳,由內而外都含蓋於內。而人體具備這個系統,是非常有其生理意義及生存價值的,因為人在遭遇某些特殊狀況時,若時時都得想如何因應後才著手面對,而無一套快速有效的「自動化」策略去面對,反而對生存十分不利。 然而,此系統卻仍免不了出現「短路」的時候。特別受到許多內外在因素的影響之下,整體的自律神經系統常常無法順利運轉,便會出現許多不適的症狀,而自律神經失調則泛指這些症狀的統稱。舉凡頭暈、頭重、頭痛、視線模糊、眼睛乾澀、肩膀緊繃酸痛、全身肌肉疼痛、感覺異常、發冷、發燙、心悸、心臟無力感、胸悶、噁心、嘔吐、胃部發熱、頻尿、排尿不易、全身無力、提不起勁…不一而足,幾乎任何器官系統的不適都包含在內。若因此至各科看診,可能會被告知罹患的疾病包括:大腸激躁症、過敏性腸症候群、過度呼吸症候群、心臟神經症、起立性調節障礙、膀胱神經症等等。 在治療上,若這些症狀非由明確的器官障礙所致,如感染、發炎、腫塊、血管梗塞、出血、或內分泌障礙等,或非由影響自律神經的藥物或毒物誘發,如酒精、咖啡、各式毒品等,就必須考慮是否是與環境因素相關,如生活壓力、氣候變化、生活作息不規律等。若經適當的檢查,處理可能病因,仍呈現持續的症狀,其實可考慮接受穩定自律神經的藥物或心理治療、放鬆療法等。 自律神經失調,引起的原因很多,治療上也需要考量個別因素去規劃治療策略。如果把自律神經失調的症狀,當成是檢視自我是否有足夠健康行為及生活安排的機會,進而能夠做適度的修正與調整,並且配合醫師的治療,就有機會讓自己免於四處求助無門的窘境,而可以逐漸康復。 

  • 吃藥更鬱卒?精神科醫師解析 憂鬱症用藥關鍵

    2019-07-13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整輯/黃慧玫 「不用你說,我知道我應該是憂鬱症了,可是,又能如何呢?」蘇太太緊皺的眉頭似乎訴說著現實的無奈,「家裡需要錢,孩子才能讀書;先生亂成一團,叫也叫不動…吃藥,能解決問題嗎?」 「的確,很多人生的問題的解答不是藥丸,但是藥丸可以稍微改善我們大腦管理情緒的中樞,然後讓人可以有清楚的頭腦與足夠的體力,才能去面對橫在眼前的問題。」我嘗試告訴蘇太太可以從精神醫療得到的幫助。 「我聽人說,吃精神科的藥要吃ㄧ輩子,我怕吃了就停不了。」蘇太太很猶豫。 「讓您知道個好消息,像您這麼嚴重的狀況,只要好好配合治療一段時間,臨床上,有超過一半的人,可以完全停藥。」 「可是,人家說吃藥會有副作用。」 「任何藥物都有副作用。醫師的責任是把藥效發揮最大,把副作用減到最少。如果妳願意相信我,我們試試看好嗎?」 我再一一說明可能的副作用,蘇太太勉強答應接受藥物治療。但很不幸的,之後的回診,她竟更憂鬱了。 「睡覺有好一些,但是頭腦頓頓的,比原本還糟糕。如果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更難受…」蘇太太顯得有點無助。 事實上,蘇太太的情形,有可能是憂鬱持續惡化,而藥物來不及發揮藥效,所以腦子仍在憂鬱的影響下呈現思考遲鈍;但也可能是藥物的副作用所致。醫師對於藥物的選擇,是從對藥物作用與副作用的了解、曾經使用過藥物的反應、合併的身體病症、病人在意的副作用等等去選擇藥物,而臨床上也得依病人的個別反應去進行調整。 「謝謝妳願意回來跟我說,看起來,藥物可能需要調整。」很多病人,吃藥一不舒服,就不見蹤影,可能換別的醫院或醫師,或者對治療失去信心。我其實很感激病人願意回診繼續與我溝通,我也因此向病人學到很多,我對她說:「這類藥物有很多選擇的,我再幫妳想想辦法好嗎?」 抗憂鬱藥物,通常要一兩週以上才會顯出藥效,過早的更換常常是治療失敗的主因,但若臨床整體評估起來,是該轉換的時機,我會選擇讓病人在能接受的副作用下持續服藥,會比較人性一點。 所幸,一下子就找到適合蘇太太體質的藥物,幾週後狀況明顯改善。持續治療幾個月後,狀況穩定多了。 那次蘇太太在門診告訴我:「我家裡那個喔,還是原本的死樣子。但我情緒好多了,反正天無絕人之路嘛。」從蘇太太展現的正面積極的能量來看,我們可以知道,在世上總不免有痛苦難過的事情,但只要心靈強健,總是有辦法絕處逢生的。    

  • 一個憂鬱者的自白 用轉念逃離憂鬱漩渦

    2019-05-04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 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吳老太太(化名)從公家單位退休以後,生活過的平順,無奈到晚年兒子經商失敗,連帶也讓她投資給兒子的大筆資金付諸東流,家人百般安慰之下始終悶悶不樂,抑鬱終日。 那天,被兒子撞見在陽台準備尋短,被眼尖的兒子發現,母子二人抱頭痛哭,兒子在自責不已之下,陪著媽媽來尋求醫療的協助。 「沒有用的…醫師你也不能讓那幾百萬的錢再回來啊…」吳老太太有氣無力的說。 「所以妳煩心到連飯也不吃,覺也不睡了?」我關心金錢對她的衝擊,也同時評估相關的症狀。 「我哪有心吃東西呀…醫師,換做是你,吃的下,睡得著嗎?」吳老太太滿是無奈。 某些憂鬱之所以需要醫療的處理,不是因為醫師能解決所有人生問題,而是各樣形形色色的壓力源過於強烈時,會讓腦部情緒中樞失衡,而與情緒中樞相關掌管思考、食慾、睡眠、動機的區塊也無法發揮功能,於是整個人在情緒、認知、行為、生理反應上會生病。當然,除了壓力外,生理疾病、影響腦部的藥物毒物都可能需要醫師綜合評估。 有時,情緒糟糕到某個程度時,人因為無法思考或思考的侷限,會更無法面對生命中的困境。很幸運地,吳老太太願意接受一些藥物的幫忙,才讓我們得以階段性地朝治療的目標逐一前進。 人生的智慧是慢慢累積的,如果以一種學習的態度面對生命,總期待能學到一些事情。因為治療後的她,生理的機能與思考的彈性度也慢慢恢復,便比較可以深入談些事情。 正如大家熟悉的,從需求的角度觀之,亞伯拉罕·馬斯洛於1943年提出的理論,告訴我們人類的需要是以層次的形式出現的,由低級的需要開始,逐級向上發展到高級層次的需要:首先是生理層面,其次是安全層面,再其次是社交(愛與被愛)層面,再來是尊重,最後是自我實現的需要,以及在他晚期提出的超自我實現的需要。而當我用另一種型式來和病人談人生的幾件事時,他們似乎比較容易理解。 我說:「人生幾件事:能吃、能拉、能動、能睡、生活有重心、生活有意義。」 前面四個很基本,但有時醫療就只能幫到這兒;病好了又如何?所以,需要更進一步安頓生活。讓生活有重心,這稍難,會需要用心安排;而有意義,就更個別化了,更需要時間追尋。意義不是他人給予的,是需要在生命經歷中自己去賦予的,雖不是一蹴可幾,但值得去嘗試。 「醫師,我知道錢乃身外之物,日子還是得過,我會好好去過的。」當吳老太太這麼告訴我時,我真的為她感到欣慰。 醫病,是醫師的權利也是職責;但看到病人能逐一安頓自己,會是一件更有意義的事情。醫療,不只醫病,而是醫病人,道理在此。  

  • 神仙水助眠??談液態快樂丸

    2019-03-30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郭小姐(化名),非常努力上進,對自己期許甚高,一個人兼了好幾份工作,即使生活作息不甚規律也鬥志昂然。然在工作之餘也重視自己的健康,會安排自己上健身房定期運動。 之所以會來到精神科,是因為想要解決困擾自己的睡眠問題。  評估後,除了因為過多工作的安排,導致失去了睡醒的規律性外,還有一個混雜其中的議題,就是透過健身房朋友的介紹,用起了「G水」助眠,然而狀況卻未見改善。 在評估的過程,才發現郭小姐本身雖然在一蓋一蓋的使用,但似乎也不太認識它,還聲稱它是一個好東西,健身的人也會用。 「G水」,在台灣又叫做「液態快樂丸」、「神仙水」、「X水」,或「迷姦藥水」,正式名稱是GHB(Gamma-hydroxbutyrate),屬於中樞神經抑制劑,意思就是類似像酒精一樣,具鎮靜、放鬆及麻醉效果,是一種澄清無嗅液體,也有粉狀或粒狀的藥粉,通常在使用前溶於水或加入飲料中服用。使用後約10~15分鐘產生反應,會依所使用之劑量不同,出現昏睡、暈眩、噁心、暫時記憶性喪失、視幻覺、心搏減慢、痙攣、呼吸抑制、昏迷等。施用大劑量產生之中毒症狀包括心搏徐緩、痙攣性肌肉收縮、胡言亂語、妄想、知覺喪失、嘔吐、腹痛、高鈣症、代謝性鹼中毒、肝衰竭、震顫、痙攣、昏迷、嚴重呼吸抑制、暴力或自殘行為、輕躁症、尿失禁等不良反應。 1960年首次由法國化學家Dr. H. Laborit合成,80年代末期在美國是非處方藥物,也曾被用來當做麻醉劑,在傳出數起用藥過量事件之後,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則開始管制,目前美國列為一級毒品,在台灣則列為二級毒品。由於還會有減少脂肪及增加肌肉量等作用,可能被誤用於健身或減肥,後來則被有心人作為約會強暴的工具,也因具欣快、幻覺作用、及性衝動增強作用而被濫用。 而它又不容易被檢測,半衰期只有40~60分鐘,在短短幾小時後就會被排出體外。目前常常多種毒品被混合販售或混和使用的狀況下,究竟真實成分是什麼,往往使用者自己也一知半解;加上價格便宜,被濫用的狀況更是令人憂心。 儘管「G水」有那麼多問題,它還是在郭小姐的生活中占有ㄧ席之地。 「吃醫師開的藥,也不能睡呀,只好再用一兩蓋。」她說。 「是啊,藥物本來就不是萬能。妳已經決定讓自己的作息變成那麼亂,一會兒早上睡,一會兒中午睡,又一會兒要晚上睡,然後期待一個神藥解決所有的問題,真是難啊。這不單是醫療問題,是妳人生的選擇。未來的日子繼續若還是繼續這樣,如何?」我語重心長地說。 因為沒有針對GHB的特殊治療藥物,治療上還是得回歸成癮治療的基本原則,在急性中毒期給予支持性治療,對退藥後的戒斷症狀給與解毒治療,對於反覆使用的行為給予心理行為介入,對於共發的身心疾病,則要給與積極的藥物或非藥物處置。衷心期待在持續追蹤的過程中,郭小姐脫癮的動機能夠有所改變。 KingNet國家網路醫藥 提醒您:珍惜生命拒絕毒品,健康無價不容毒噬  

  • 面對恐慌不驚慌 讓呼吸成為自然的事情

    2019-03-16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 精神科專任主治醫師 鐘國軒   年屆花甲的薛女士(化名)的就醫歷程,是相當典型恐慌症病人的經歷。在年初遇到了一些生活家庭的壓力後,就慢慢出現一些焦慮負面的情緒,然後就因為突發的呼吸喘、心悸、一股快要抓狂的感覺,多次的去急診報到。 而急診的檢查結果都告知沒有太大異常,後續去門診做了心臟、甲狀腺的檢查,也都無法明確找到醫療可著力之處,甚至因為害怕發作,變成只要外出都心懷恐懼,深怕身體出事沒有人可以及時伸出援手。 這類疾病,可能有潛在的、促發的、與惡化的病因,互相纏繞讓病情持續,性格特質、因應技巧、壓力管理能力、生理健康狀態、影響中樞的藥物毒物等,都有一定的角色。藥物治療效果顯著,但卻非唯一對策,因此,治療時需要解釋讓病人明白疾病發生的前因後果,並且引入一些非藥物的技巧,經過一些時間的調適,是很有機會取代藥物的。對於不想終生服藥的人而言,則會更有動力地去學習藥物以外的方法來照顧自己。 「醫師,我這次去國外登山,海拔三四千公尺呢。結果我準備的高山症藥物都沒用到。」 「是嗎?妳的身體現在這麼勇啊?」我也著實嚇了一跳。 「同行的人,有的都還有些狀況,我的藥自己沒用,還幫了其他人哩。」 「所以妳這趟呼吸都很平順?」 薛女士不疾不徐地說:「醫師你教我呼吸的技巧我有用到喲。我就一步一步慢慢走,按著節奏呼吸,然後自己調氣息,居然也沒恐慌,很順暢呢。」 「佩服,佩服,真不簡單。」 「還有,還有,我們每一個人都發一罐氧氣筒,我也是用都沒用喔。呼吸,原來是那麼自然的事情。」 最後,這次的門診,就在我對她發出連聲的讚嘆中結束。 很多時候,當我們有機會改變原本的因應模式,而去找到一個有效的方法面對曾經難以克服的恐懼時,就能因為正面經驗的累積而變成一種良性的循環。一次一次的超越自己,終能到達自己未曾迄及的境地。 我想,薛女士或許還會計畫征服下一座更高的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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