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精神科醫師陪您探索精神疾病發生原因-被爸爸罵大的

    2020-07-12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整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Kato 她的工作斷斷續續,很大的因素是因為症狀嚴重而導致情緒低落,加上無法有足夠的能力辨識被害妄想與聽幻覺,所以造成工作上的障礙。此外,曾經在家中情緒激動、與幻覺對罵,並且口語威脅要自殺或燒掉房子,還準備拿刀要去殺死罵她的人,也曾數度因此打電話報警。家庭、工作、整個社區,讓她似乎毫無容身之處。 「妳看起來很客氣和善呀,怎麼會想罵人呢?應該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吧?」我門診第一次見到她時這麼問。 「我罵人三字經,是因為別人也罵我!」她忿忿不平。 「所以,妳是出於反擊囉?」 「對!我不能讓別人欺負我。」 「是啊,沒有人有權力可以任意傷害另一個人。可以告訴我是誰要那樣對付妳嗎?」 「我就知道你懂我…其實是…」卸下心防的她,娓娓道出她的痛苦經驗。 在後續數次門診追蹤的過程,我小心翼翼地確認可能的狀況,並且試著找到雙方都能接受的語言去描述她的真實經驗。 一次她說著說著,兩行淚珠竟止不住地從臉頰滑落,哽咽的聲音泣訴著幼年的悲苦:「我從小就是被爸爸罵大的,我很怕他罵我,沒想到爸爸癌症過世後,變成一堆人成天沒日沒夜的罵我......」聽她這麼說,似乎可以稍稍理解她產生聽幻覺的心理社會性原因。 面對精神疾病,從各個層面去探索,貼近病人的心,就可以對病人有較完整的理解。就像理解任何人一樣地去理解他們,往往可以藉由過程中醫病良性的互動而讓病人得到認同,並且為將來長期與病魔的抗戰做好準備。 「原來就是我體質太敏感了呀!」羅小姐好像可以從我的說法中得到一種理解後的釋放。 「是的。而且,我想要很慎重的問妳一件事情。就是若有機會病治療好些了,想做些什麼呢?」 「不想嫁,我要跟媽一起。還有我想要有工作,才能幫媽媽分擔一些經濟上的困難。」 「很不錯,妳很孝順,而且很清楚知道自己要幹什麼。我想,嫁不嫁是看機會,如果妳有機會慢慢痊癒,我會很高興看到妳能在工作上有所發揮,也可以好好回報媽媽。」 慢慢的,因為病情的改善,她找到了賣場的工作,雖然仍有些許幻覺,但她已學習如何去區辨現實與症狀,然後做適當的因應。回顧整個治療經驗,從關係的穩固,到治療藥物的說明與給予,不只建立在對病症的了解,更建立在對這個「人」的了解。 在現今強調「全人醫療」的治療場域中,只要我們不斷努力去實踐,就有機會讓每個病人活得越來越健康,也能讓他們越來越有能力朝自己的目標邁進。

  • 飲酖止渴:高劑量安眠藥造成的腦功能障礙

    2020-06-13
    作者/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Mei  圖片設計/Kato 長期生活的壓力,讓他產生嚴重的失眠問題,近十幾年來斷斷續續就醫服用安眠藥物。也曾於五十幾歲時,因為無法從悲苦的生活中振作起來,選擇了自殺一途。當時她喝鹽酸求死,卻被救起,手術後留下腸沾黏的併發症,無奈只好長年忍受腹部不適。雖然外科醫師建議可考慮再手術,但丁老太太卻怎麼樣也不肯再入手術房。 隨著失眠的加劇,她使用更高劑量的安眠藥,想說與其清醒著疼痛,不如睡到感覺不出痛。這種想法,無疑是飲酖止渴,問題不但沒有解決,反而又引起安眠藥成癮的問題;更有甚者,情緒越來越低落,專注力與記憶力變得很差,有時連說話都顛三倒四地。 就在這種狀況之下,遠房的親戚終於硬拉著她來看診,希望能住院治療。 「我肚子痛到受不了,晚上也不能睡…可不可以給我止痛藥?」丁老太太的表情讓人不由得也跟著沉重起來。 「所以肚子痛要找到肚子痛的原因啊,這麼痛,看樣子也不得不失眠了。之前醫師建議妳再開刀,或許才是治本之道啊?」我試圖告訴她整體治療的優先順序為何。 但緊接著,她和我雞同鴨講起來,注意力異常渙散,完全不曉得在說些什麼。因為醫院床位不足,只好暫時先安排等待床位,並且建議較密集的門診追蹤,等到一有床位就立即住院治療。我向家人解釋我的判斷:「高劑量的安眠藥已經讓她的大腦壞掉了,不管是憂鬱的心情也好,胡言亂語也好,若繼續服用這麼高劑量的安眠藥,是不會好的。請把安眠藥停掉,我試著讓她吃該吃的藥。」 於是,就這麼過了一星期。在丁老太太和家人喜孜孜地出現在診間時,還真令我嚇了一大跳。 「我好多了。」丁老太太這回講話可清楚了,「回去睡得很好,身體居然也不大痛了,最重要的是,情緒好很多了。」 我心想,真恐怖,高劑量的安眠藥真的很恐怖,可以把一個好好的人弄成那般模樣。但只要評估與處置得宜,就可以在短時間內讓她的臨床問題幾近消失。當然,丁老太太不用住院了;在問到她未來有什麼計劃時,她還笑著說打算去南部玩哩。 適當的使用安眠藥,可以為治療加分;然而,這種看起來是最快能入睡的方式,其潛藏的問題絕不可等閒視之!

  • 不逛醫院,改逛公園吧!

    2020-06-06
    作者/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Anita 仔細花了數分鐘對一下藥物,除了高血壓與糖尿病的藥物外,竟包含有5種長短效果不一的鎮定類藥物,光鎮定劑一天加起來就有18顆,分別來自好幾家醫療院所與科別。 當一個老人家到各處去求藥,或是醫師不得不重複開立鎮定類藥物時,似乎顯現出一種可能性,就是,某些疾病可能被忽略了。此時不禁讓我思考,藏在這冰山一角般的焦慮症狀背後,究竟是甚麼? 洪老太太不斷陳述自己的故事,從還身為少婦時的悲苦,到身處子孫滿堂,卻無法安享天倫之樂的疏離家庭,加上多處的身體抱怨,如頭痛、背痛、腳痠、胸悶、腹脹等等,讓人很容易從同情轉為不耐;而當她說醫師總是講檢查並沒有甚麼大問題時,她永遠無法理解:「明明我的身體就是這麼難受,為甚麼都跟我說檢查沒問題?」 原來,洪老太太大約在五十多歲時,曾經罹患憂鬱症,後來雖然自行痊癒,但她卻開始出現煩躁不安的焦慮症狀,以及無法查出明確病因的身體症狀。若僅就洪老太太的慌張焦慮與身體抱怨來看,根本不會認為她是憂鬱症的患者。 其實,某些憂鬱症,可能在半年到一年左右的時間,會自行痊癒,而後則以焦慮以及身體症狀來呈現,洪老太太剛老就是此類個案。若只單單給予鎮定安眠類藥物,不但無法改善整體症狀,更可能因為過度使用這些具成癮性的藥物,而造成藥物失效或副作用過高的問題。 當洪老太太接受抗憂鬱藥物治療後,狀況逐漸穩定;在經過數週的藥物調整,鎮定安眠藥物已經可以完全停掉了。此外,她還找到了一個生活的重心:去公園打太極拳,順便可以和街坊鄰居話家常。 「 鐘醫師,接下來我還要停抗憂鬱的藥,可以嗎?」洪太太仍有些心急。 「也可以呀!」我強調一點:「當我們這個療程結束,就慢慢地停抗憂鬱藥,畢竟,妳也已經從這段日子學到了一些抗鬱的方法了,不是嗎?」 「對喔,現在我可以不逛醫院,改逛公園囉。」 她很興奮地望者我,我也同時報以真心的微笑。

  • 減重,要先減安眠藥!談病態肥胖與安眠藥濫用

    2020-05-30
    作者/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Kato 她屬於病態肥胖,也就是BMI大於40。所謂的BMI,是「身體質量指數」,計算方式是:體重除以身高的平方,體重以公斤計,身高以公尺計。舉個例子,BMI=40,表示一個身高160公分的人,體重達1.6x1.6x40=102.4公斤。 「可以告訴我怎麼胖起來的嗎?」我解釋完為何接受精神科評估後問張太太。 「喔,就是吃很多,動的少。」 「吃得有多少呢?會不會一次吃兩三個人的分量?」我確認是否有可能是某些暴食行為。 「也還好啦,只不過就是晚上吃。」 「所以並不是吃得多?吃的或油過甜?而是吃的時機不對才胖起來的?」 「應該是…」 「那晚上吃比較多的理由是什麼呢?」許多人是因為工作關係,無法規律以及適量飲食,才導致熱量堆積。 「其實,我睡不著,晚上起來吃東西。」她有點不好意思。 細究之下才知道,張太太失眠好幾年了,晚上都服用某個細細長長白白的安眠藥,生活習慣不是很規律,吃、睡、平日的生活安排都有些混亂,常常晚上睡不著,看電視,或睡不著,又反覆使用安眠藥;而使用安眠藥物後,食量開始變得很大。此外,我也透過健保卡系統查詢,知道她長期過量使用超量的安眠藥。 「開安眠藥的醫師都沒有跟妳說,有這些副作用時,就不應該再使用這種安眠藥了嗎?」我關心地問。 「我不敢說…」張太太低著頭,很不好意思。 「拿那麼多藥,應該去好幾家醫院吧…」我輕聲問她。張太太點點頭,我繼續說:「沒關係,今天既然說開了,也知道安眠藥可能導致暴食,最後變得體重超重,妳覺得應該手術嗎?把生活習慣與睡眠問題解決,是不是比較好呢?減重,要先減安眠藥才對。」 當然,除了過度飲食外,她的肥胖或許還有許多其他生理性的病因。但至少就精神醫療的角度,我把張太太24小時的生活習慣與睡眠周期,以及她不恰當且有害睡眠的習慣分析給她聽,然後建議應如何調整睡眠目標與生活型態。 臨床上,安眠藥濫用導致的過度飲食為數不少,但因此達到病態肥胖的則不多。安眠藥,真的需要考量利弊得失後,謹慎使用,方為上策啊。

  • 醫生,我是不是憂鬱症?

    2020-05-23
    作者/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Anita 五十幾歲的莊先生(化名),滿臉愁容地進來診間,沒說幾句話,一個大男人就情不自禁地哭了出來。 生性緊張的他,廿幾年前就從工廠退下來,似乎氣自己無法給孩子優渥的生活,常常為了生活上的瑣事煩心不已。他唯一的兒子努力經營工廠的工作,無奈近幾年來經濟不景氣,在大環境衰退的情形下,工廠等於是開一天就賠一天。 「我兒子工作不順,一直賠,一直賠,一直賠……」莊先生邊說邊搖頭嘆息。 「 好像什麼都幫不上忙的感覺?」我試著同理他的心情。 「嗯,我覺得我對不起他,我沒辦法……叫他不要做了,他還是一直堅持要做……」 我花了一些時間讓他稍微宣洩一下情緒,然後確認一下這些生活事件對他情緒的影響:「所以心裏面好像很放不開?」 「對,我心情很差,很想死。」 我一邊評估他自殺危險性,也同時給他一些希望。接著他拭乾眼淚,說:「嗯,謝謝醫生。可是,醫生你可不可以告訴我,我是不是憂鬱症?」 病患來就診時,都是帶著一種需要來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需要。有的人是自覺罹患某種疾病,期待醫師可以確定診斷,進而勇敢面對並得到治療的機會;有的人是很怕自己得到這個疾病,期待醫師可以宣布自己沒問題,好安心的過生活;有的人則是比較帶著較中性的立場,想聽聽醫師的意見而已;另有些人知道有藥物可治療,就是希望服藥即可;有的人則自認根本不是藥物的問題,需要接受心理諮商或心理治療。 所以重點是要明白患者的需要,並根據不同病患的狀況,一方面給予觀念的澄清,一方面說明醫療可以提供的協助,同時在治療期間灌注希望,並維持良好的醫病關係,才能好好的陪病患度過這一段辛苦的路。而不管病患的需要是什麼,當醫療人員在澄清患者來診目的的過程中,也可以同時提供患者被了解的需要。 然而,如果不明白病患真正在意的點就急忙給一個「標準答案」,結果常常是適得其反。我並沒有直接回答莊先生的問題,而是詢問他了解的憂鬱症是什麼,最擔心這個疾病的什麼。 因為知道莊先生最關心的不是得了什麼病,而是會不會好,所以我說:「你今天還願意來這裡找醫生,表示你希望醫生可以幫忙。如果有一些方法可以讓你心情好一些,睡眠好一些,至少可以讓你的擔子輕一些,好嗎?」 我接著說明打算如何運用藥物以及非藥物治療幫忙他,他說他聽懂了,也願意配合試試看。於是我們之間開始了治療的第一步,相信在未來治療的路上一起努力,莊先生可以不再受疾病所苦,也從中得到許多寶貴的人生經驗。

  • 為情緒找出口!面對苦難,學會嘲笑自己

    2020-05-16
    作者/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Kato 意義治療法大師弗蘭克提出了一種觀察:有時人所預期害怕的,會變成真的;而人過分想要得到的,卻反而得不到。由此,發展了一種「矛盾意向法」,此法也影響了認知行為治療的技術。 弗蘭克曾經舉個例子,有一個年輕的醫師因為害怕出汗而去找他治療,不管何時,當他預料會突發性出汗時,預期性的焦慮感就真的讓他大汗淋漓。弗蘭克告訴他,當下次出汗時,要盡量看看自己有能耐出多少汗。一個星期後,他報告他的成果,當他出汗時,告訴自己要冒出十倍以上的汗才行。說也奇怪,他的焦慮症就此不藥而癒。 運用了人類獨有的幽默感,會產生一種自我超越的能力,可以讓病人經由這種超越的觀點看待自己,而和自己的病症保持一段距離。 門診的一個病人,聽起來真的很不幸,老公、母親、岳母等等一票親戚,都一一罹患癌症:乳癌、膀胱癌、肺癌、膽管癌、肝癌……。有一陣子,她似乎覺得自己是被詛咒的,只要她認識的人都會得到癌症。 那一段日子,情緒低落、不時哭泣、怨天尤人,變成她生活的寫照。治療的過程中,除了藥物以外,特別引導她從許多不同的角度陪她一同理解生命中的苦難。 有一天在門診,她告訴我她的發現:「我覺得真的很荒謬,因為如果所有人,包括我,都得了癌症,那不是真正的可憐;真正可憐的是,我身旁這麼多人得癌症,而我卻沒事……我得照顧那些人?!」 她說這些時,透露的不是憤恨,不是不解,不是無能為力,而是一種了然於胸的安適,彷彿從中頓悟得道的感覺。真的很奇妙,當她懂得嘲笑自己的苦時,她是活得比較自在的,情緒是比較穩定的,生活品質是改善的。 她問我她這麼想正常嗎?我說:「妳經歷了這些,還能這麼想,沒有人比妳更『正常』了。」我想,她有收到我對她擁有超越苦難能力的肯定。 

  • 身心醫學之一隅:肢體麻電感與憂鬱

    2020-05-09
    作者/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Anita 30出頭的林小姐(化名)原本家庭幸福、工作順利、生活美滿,卻在約一年前的一次感冒後,完全變了樣。 當時就是一般感冒上呼吸道感染的症狀,合併輕微發燒。幾天之後,慢慢開始出現下肢肌肉無力,感覺異常的症狀,覺得好像有電穿透雙腿,然後延伸至雙手。之後雖然有好些,但接下來卻又急速惡化,在半年前住進了神經內科病房。 很多檢查的結果無明顯異常,她被給了多發性神經炎的診斷。這一年來,需要坐輪椅,不只上下肢,連尾椎也感覺會放電,幾乎全身性的感覺異常困擾著她;特別在疲憊時,全身上下的電流感著實難熬。因為身體症狀無法有效改善,心理也漸漸悶出病來,整個人情緒憂鬱、思考負面,在身心嚴重受創的狀況下,被家人推來我的診間。 「怎麼會有這種事情…」林小姐的聲音除了透露出焦躁不安外,還有明顯的挫敗感。 「生命中很多意外,很佩服妳勇敢的撐下來了。」我盡量給她些溫暖。 「可是,現在除了復健,好像也不能怎麼樣了。」  「其實,應該還能做些什麼的。」我嘗試在看似無解的難題中,找到著力點。我繼續說:「我們遇過許多類似像妳這樣的狀況,身體方面的治療已經做到某種程度,但卻沒有辦法完全緩解身心的不適。身心本是一體,身體疾病有可能對大腦情緒中樞造成影響,然後就像骨牌一樣,一個接一個垮掉,最後身心俱疲。如果我盡最大努力,穩固妳的情緒中樞,身體心理都會輕鬆些,好嗎?」 在我耐心的解釋與說明後,開了一些必要的藥物,充滿負面能量的林小姐,半推半就地接受我的建議。 沒想到下週回來,情緒與麻電感有了些許改善;再1~2週後,幾乎快看不到她痛苦的表情了。 「醫師,謝謝你。我好很多了。接下來我會努力復健,希望也能像這段日子的進步一樣,相信有朝一日能慢慢站起來。」她說。 雖然她復健的路還很漫長,但至少暫時打斷了她身心受創的惡性循環。  臨床上的許多疑難雜症,可能可以靠著先進儀器或藥物達到某個療效。但人終究還是人,有專業的介入,還得加上對人心溫暖的關懷,或可為需要的人帶來正面的力量。

  • 北醫「階梯式心理腫瘤服務」,為癌友心理打強心針!

    2020-05-02
    作者/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Anita 癌症與心理健康的關係,隨者醫療科技的進步,罹癌者存活期的增長,心理腫瘤學(psycho-oncology) 這門學問逐漸受到重視。 心理腫瘤學著重於精神心理層面與癌症之間複雜的交互關係,一方面探討罹患癌症對心理精神層面的影響,另一方面也探討心理精神層面對癌症的發生與進程的影響。而同時注重一個人的身心靈等層面,正是全人醫學(holistic medicine)的完整實踐。 舉例而言,研究報告顯示,癌症中有憂鬱症狀者可高達60%,而憂鬱的負面思考、感受不到希望與快樂的狀態等等症狀,不但可能嚴重影響生活品質,更可能使得病人無法配合治療。 因此,縱有再先進的抗癌藥物,若病人無法配合治療,一切都是枉然。針對癌症病人的心理精神層面的各種需求提供醫療服務時,若能以一種有效率且精準的方式來進行,將可有效提升癌症病人治療品質。 本院因癌症住院病人接受之心理腫瘤服務,以階梯式模式進行,從護理師初評、癌症心理師收案,乃至進一步轉介精神科醫師、社工師與其他專業人員如個管師或關懷師等。並以高效化(跨領域整合照護平台的電子化系統、自動拋轉的照會機制、立即性的訊息回饋)、個別化(為每個癌症病人訂定個別化心理照護計畫、針對不同癌別、不同心理議題、不同門住診服務情境設計)與人性化(彈性運用適合的心理治療學派:敘事學派、人本取向、認知行為取向等)的方式提供服務。 透過「階梯式心理腫瘤服務」之架構所提供的服務,亦是北醫以「智能效能、品質價值」為理念所展現的特色之ㄧ。

  • 憂鬱症不只是憂鬱 而是全身性疾病

    2020-03-28
    作者/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Anita 憂鬱症,其實是個大雜燴,就目前世界公認的診斷準則中,涵蓋了許多種不同種類的憂鬱症,包括精神官能性憂鬱症、躁鬱症的憂鬱發作、重鬱症、適應障礙伴隨憂鬱情緒、混合性焦慮憂鬱症、產後憂鬱症、季節性憂鬱症、藥物毒物誘發之憂鬱症、生理疾病誘發之憂鬱症等等,不一而足。憂鬱症只是一個較簡單的泛稱而已。 現今解釋精神疾病的原因,有生物性病因、心理性病因、社會性病因、甚至靈性病因等,而就時間順序可分為潛在因子、發病因子與維持因子。不同的精神疾病其各個病因所佔成份不同,因此治療時著重的方向也不同。譬如重鬱症是體質性較強的疾病,有較強的遺傳特性,腦中的化學物質失調的情形較嚴重,藥物治療效果較佳;反觀精神官能性憂鬱症,與心理社會因子較相關,如何強化心理素質與支持系統 (如親人、朋友、教會等的支持力量) 相對顯得重要,藥物的幫忙則有限。又如生理疾病誘發的憂鬱症,很常見的是甲狀腺功能異常,此時精神科藥物不是治療的主要關鍵,而是如何解決甲狀腺的問題才是當務之急。另外,如酒精誘發的憂鬱症,應從解酒毒開始,而不是一直吃抗憂鬱劑。 不管是何種病因,憂鬱症到底是哪裡的疾病?心血管系統?腸胃系統?肌肉骨骼系統?其實,各種因素最後是透過我們的腦子來呈現,所以憂鬱症是一種腦功能失常的疾病。我們的大腦掌管許多身體的協調,透過自主神經系統及內分泌系統協調全身的其他系統,簡單的說,憂鬱症是一種「以腦功能失常為主的全身性疾病」。因此,憂鬱的人不止有憂鬱的情緒,會有憂鬱的思考、憂鬱的行為與憂鬱的生理反應,包括低落的情緒、對許多事情失去興趣、自責、罪惡感、注意力決斷力受損、自殺的想法或行為、足不出戶、行動遲緩或激躁、睡眠障礙、食慾障礙、整天有氣無力等等。而許多證據顯示,罹患憂鬱症者得到其他身體疾病如心血管疾病的比例也較高。 所以,憂鬱症不止是「憂鬱」而已,還會造成全身性的影響。讓我們開始重視「憂鬱」這個警告的信號吧!

  • 「加護病房後症候群」 建構一張全人急重症治療網

    2020-03-21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Anita 北醫有幸在臺灣近年的急重症醫療上扮演重要的角色,包括八仙塵暴、復興航空內湖空難、北捷爆炸案等重大安全事件,無役不與,在第一時間的救援、與後續醫療照護上,提供了及時有效的醫療服務。 而在急重症醫療的體系中,加護病房與「加護病房症候群(ICU Psychosis/syndrome)」是醫療人員,甚至一般大眾都熟悉的。因為病人身體疾病嚴重、藥物治療複雜、長時間與家屬親友隔離、加護病房缺少日夜節律調控等諸多複雜因素,導致大腦無法承受身體與心理壓力,而造成急性意識混亂、伴隨其他認知功能異常(如:幻覺、認知功能失調等)、行為混亂與病程變化起伏不定等急性腦功能障礙的症狀,另外,也可以用「譫妄」稱之。據文獻指出,在加護病房中,約有30~50%的病人經歷過「譫妄」的現象。治療上需要盡速把生理病因矯正,適時做到行為控制與病人安全,大多能順利治癒。 然而,另一種醫療狀況,近年來也慢慢的被標定出來,就是所謂的「加護病房後症候群(PICS, Post Intensive Care Syndrome)」,包括精神障礙、認知障礙、與身體障礙等層面。臨床資料顯示,住過加護病房的人,出院後一年內約有50%的人無法返回工作單位;有12~43%有焦慮症、10~30%有憂鬱症、甚至超過50%的人罹患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TSD)。疼痛、感染、代謝異常、呼吸衰竭、呼吸器使用、藥物、肌肉萎縮、鎮定劑的使用,都是可能的原因。除了病人本人,家屬因為陪伴或目睹病人的嚴重病情,也可能經歷不等程度的精神困擾。 最弔詭的現象是,因為「加護病房後症候群」並非在出加護病房後立即出現,有的可能晚至半年內才出現症狀,會讓人難以聯想與先前的加護病房的經驗有關,往往造成診斷與治療的延宕。 早期發現、早期治療、減少身心症狀的衝擊、維持滿意的生活品質,應該是醫療服務要達成的目標之一。精神醫學需要在整體急重症醫療中,妥善發揮自己的功能,才能讓這個全人急重症治療網更加完善。

  • 停止骨牌效應 找回生活步調

    2020-03-14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Anita 面對一般壓力事件導致的焦慮憂鬱情緒,每個人自有一套調適的方法。基本上,人擁有「自癒」的能力。  正如大家熟知的壓力反應,人可能會呈現煩惱、緊張、易怒、憂愁等心情,也可能會有全身痠痛、坐立不安、食不下嚥、輾轉難眠的身體不適,更會有負面思考、凡事往壞處想、鑽牛角尖等想法,甚至會如一攤死水般欲振乏力,一個人蜷縮在角落,寧願與世界隔離。 當心情很差,對許多事情失去興趣時,原本對工作的動機與信心會慢慢消失,也會減少休閒生活的安排,平常週末或許會去看個電影,逛逛街,爬個山,或聽場音樂會什麼的,可能都不去了。失眠問題可能也會讓白天沒有精神做事情;加上胃口不佳,營養不良,連基本的生理機能都受到影響。 而當一個人失去了原本生活的步調時,那種失去掌控的感覺,會讓一個人更沮喪、更灰心!「骨牌效應」於是慢慢成形。 如何激發人的「自癒」能力?除了提升壓力管理能力,找到抒發情緒的方法,學習問題解決的策略外,至少先別亂了方寸啊!維持原本的步調,工作時間工作,休閒時間休閒,吃飯時間吃飯,睡覺時間睡覺。如果連這些都有困難,可能要向外求援了。

  • 諾貝爾級的醫療 談精神疾病之「發燒療法」

    2020-03-07
    作者/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整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Kato 年輕的許小姐(化名),因為嚴重的幻覺、妄想、還有強迫症狀,住進了我們的精神科病房。正當我們為了她的精神症狀焦頭爛額之際,她開始出現呼吸道的症狀,合併發燒。血液檢查、理學檢查與胸部X光檢查都顯示她正感染肺炎。 醫療這行,越做越久,就越發現醫師的極限。精神疾病的治療即使已經越來越進步,包括很多新開發藥效佳副作用少的藥物、多樣化的心理治療、日益完整的支持體系等等,但仍然有少數病人屬於難治型的個案。每每遇到此類個案,都不由得讓我想到前人的心情。 在1950年代精神藥物發明之前,治療精神疾病其實遇到很大的困難。奧地利精神科醫師瓦格納(Julius Wagner-Jauregg, 1857~1940),透過臨床經驗的觀察,發現一位斷續發燒的病人在發燒改善後,精神疾病的症狀也跟著改善。於是他著眼於追蹤此類病人,根據文獻紀錄,他治療合併發燒與精神疾病病人中,包括罹患瘧疾、丹毒、天花、傷寒,的確有部分病人符合他的經驗。他也曾嘗試在未經病人同意下,打入誘發發燒的物質,但卻沒有成功(在當時的年代,並沒有「醫學倫理委員會(IRB)」,去審核研究的倫理性、科學性與安全性的觀念;而給予一種疾病,來治療另一種疾病,是否符合倫理的原則,也值得討論思辨)。 直到1917年時,一位病人罹患瘧疾,住進了他的病房。他抽取該名病人的血液,注入同一病房內感染神經性梅毒的另一個病人體內。當然,被注入感染性血液的病人得了瘧疾,經歷一個多月的發燒,他的精神症狀果真明顯改善。 瓦格納的9位病人中,有6位有效果,於是他經過整理,隔年在期刊上發表「發燒療法」。此後五年,全世界的精神科醫師大量使用「發燒療法」,而他本人則於1927年獲得諾貝爾生理及醫學獎的肯定,表揚他「在治療麻痹性痴呆過程中,瘧疾接種療法的治療價值」。當然,1940年代發明抗生素後,以及1950年代發明抗精神病藥物後,「發燒療法」便再也不是主流精神醫療會採用的方法了。 儘管如此,我們還是偶爾在臨床的經驗中發現,有的人是因為某些感染而發燒,有的人是因為精神科藥物引起的特異體質反應而發燒,有的人則是因為免疫性疾而發燒,或甚至在急性譫妄合併意識混亂之下發燒,但不管哪種型式的發燒,正如瓦格納的觀察一樣,在發燒緩解後,精神症狀似乎都隨之改善。因為精神、情緒、思考的中樞在腦部,發燒的中樞也在腦部,因此,似乎能夠理解為何透過體溫的改變,可以讓腦功能有所改變。 當然,許小姐發燒後病情逐漸穩定,一部分應該是靠著精神科藥物的調整,但是否也有一部分是靠著發燒而達成的呢?老實說,就實證醫學的角度,我們無法斷言。但若真的在治療精神疾病的過程中發生了發燒這件事呢?不用說,醫療端不可能放任發燒不管,當然會積極面對,努力找到可能誘發發燒的原因,然後據以處理。只是,對於發燒,似乎可以用比較正面的心態去面對它才是。

  • 強烈情緒衝擊下的自傷行為 談「痛苦耐受」

    2020-02-29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Kato 三十多歲的少婦蘇小姐(化名),在我值班的那一天,在急診和她見了第一次面。短髮消瘦的她,窩在病床上更顯得瘦弱無助。急診醫師在她手腕上密密麻麻的傷口上,謹慎的縫完了當晚最深的那一道。 她的妹妹在一旁陪伴,我稍微簡單的自我介紹後,看著她手腕上深淺不一的傷口,「手還痛嗎?」我問。 「沒什麼。」她搖搖頭,似乎不想多說什麼。 對於有自我傷害而至急診的病人,急診醫師會照會精神科醫師進行評估,以確保其 生命安全或處理潛藏可能的精神心理議題。有的人可以接受精神醫療的協助,有的人卻是對此有所成見,單聽到找精神科醫師就特別反感。 「很多人跟妳有類似的狀況,被家人帶來急診。她們通常都有一堆苦,但不知道怎麼說。妳呢?」我試著猜測她的心思。 「嗯?」她眼神微微的瞥過來。 「沒人願意常來急診;如果妳願意,我們可以聊聊,看看以後怎麼可以避免發生類似的事。」 蘇小姐於是慢慢和我提到,先生在外花天酒地,孩子也不顧;也提到自己長期的自卑,無法承受與人忽遠忽近的人際距離;有時一種情緒突然從胸口掉下去的感覺,完全無法面對那種壓倒性情緒的襲擊,而當自己感到被人拋棄時,特別難以承受。 其實,蘇小姐有著長期情緒不穩定的人格特質,臨床治療上也特別的棘手。此類病人,時常在與醫療人員間的互動中,重現自己生活中的人際困境,使得醫療人員也可能對其產生反感;因著感受到治療關係的緊張,進而在他們的就醫經驗中,時常充滿著無力與矛盾。 長遠來看,這類病人有著不甚完整的自我發展,自我概念與人際邊界常常模糊不清,而伴隨而至的強烈情緒衝擊,往往讓病人選擇以自我傷害的模式因應,有的人藉此確認自己的存在,有的人透過此法轉移情緒上的痛苦,然而不管什麼原因,都可能讓自己落入自責無助與自我混淆的惡性循環中。而增加「痛苦耐受」的能力,是眾多處理方式的一種。 在後續門診的追蹤裡,我們除了嘗試建立合宜的治療關係,也把部分治療重心放在提升「痛苦耐受」的能力。漸漸地,蘇小姐比較能夠覺察情緒的出現,也比較能在情緒強烈到迫使自己傷害自己之前,轉移注意力到其他事物或身體感覺上,因此也獲得了一些自主控制的感受。 治療有很多層次,深層的議題需要在一個相對穩定的狀態下去探索,否則可能只是在傷口與縫線間徘徊,終究無法處理更核心的面向。我不確定在治療上要陪伴蘇小姐多久,但安排適當治療的優先順序與標的,就有可能讓她在自我探索的路上向前邁進。 ★本文經 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授權刊登 ★ 本文章內容係為作者專業論述或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也歡迎隨時分享您的意見! 

  • 透過「生理回饋治療」找回身心的平衡

    2020-02-15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Darren 人,身心之間是互有關聯的,有許多的醫學證據顯示,身體健康不佳,心理狀態也會隨之惡化;反之,心理狀態不佳,身體也未必健康。 從臨床醫學的角度,我們的心理狀態,會透過自律神經系統及內分泌系統,與身體產生聯繫。一個例子是,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的病人,因為外在過度的壓力事件,會引起交感神經以及壓力賀爾蒙的作用,而呈現過度警覺、易受驚嚇、失眠、緊繃、噩夢等等症狀。又如恐慌症的病人,當輕微的喘或心搏過速時,會因為心理過度擔憂,繼而因為這樣的擔憂,引發交感神經以及壓力賀爾蒙的亢奮,導致原本的喘與心搏過速加劇。 因此,治療上除了藥物之外,非藥物的介入就有它的角色。其中一種方式是「生理回饋治療」。 這是透過儀器設備將人體的生理現象(如:心跳、體溫、肌肉鬆緊度),以各種型式(如:視覺或聽覺)呈現反饋給我們自己,好讓我們了解自己的身體症狀和心理狀態的相關性。在生理訊號回饋至自己的過程中,再經由其他治療技術的介入(如:放鬆訓練、呼吸訓練)學習體會並控制自己的生理狀態。簡言之,就是透過儀器訊號的協助,學習自我調控身心的一種方法。治療的終極目標是,經由反覆的練習,可以不需依賴生理回饋儀器,而可達到生理改變和自我控制。 而常用的生理治標包括:肌肉活動電位、心搏數、血壓、呼吸速率、體表溫度、皮膚導電度、末稍血液流量、腦波等等,臨床上會根據不同的情況,選擇適合的生理訊號。 「生理回饋治療」的應用範圍很廣,除了常見的精神疾病,如:恐慌症、強迫症、恐懼症、廣泛性焦慮症、失眠、身心症之外,還廣泛應用到其他生理症狀與疾病,如:手腳冰冷、心律不整、中風復健、偏頭痛、緊張型頭痛、慢性疼痛、吞嚥困難、喉部肌肉緊縮、顳顎關節疼痛、頻尿、尿失禁、腸躁症等等。 治療上,生理回饋治療常常不是單一的治療方式,而是整體臨床治療的一環。經由完整的評估,就能依據個別的狀況安排適當的藥物與非藥物治療,讓症狀得到緩解,讓生活品質得以提升,進而有機會回到身心平衡的狀態。  ★本文經 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授權刊登 ★ 本文章內容係為作者專業論述或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也歡迎隨時分享您的意見!

  • 破除家族詛咒 不是一輩子吃藥的精神醫療

    2020-02-08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Darren 戴小姐(化名),從事行政工作數年,家庭中許多成員有著各式各樣的身心疾病,如焦慮症、腎臟病、肝臟病、紅斑性狼瘡、癌症等,似乎從懂事開始,就無時無刻不感受到失去健康對生命重大的影響。 大學畢業那年,父親因為肝癌過世,自此之後,就極易感受到悲傷的情緒,這幾年來伴隨對許多事物的意興闌珊,也時而升起難以控制的焦躁感與身體不適,彷彿也自知難逃家族遺傳的宿命。 「所以,妳都是怎麼應付這些狀況的?」在給治療建議前,我需要確認她的因應模式。 「喔,也沒什麼,就是去一般科診所拿些鎮定劑。」 「有用嗎?」 「效果普普,但就是好睡些。只是我總覺得不是吃藥就可以的。」 「是啊,生活上的起起落落,好像也不能只是靠藥物。」 「一開始我以為我可以面對的,誰知道撐了那麼久,還是……」戴小姐的兩行淚珠就這麼滑下來,「我真的不知道還可以怎麼辦……難道我要一輩子吃藥嗎……」 我花了一段時間幫她整理了思緒後,簡單扼要的說明我能做的:「如果我可以提供一種不是一輩子吃藥的醫療,妳想試試看嗎?藥有很多種,妳吃的藥除了短暫的鎮定效果外,對重振情緒、讓腦部恢復清晰的思緒,應該效果有限。我來幫妳微調一下,或許只要持續一段療程就可以了。」看她微微的點頭,我接下去:「而逐漸恢復的過程,除了藥物以外,妳必然需要有些調整與改變,妳若願意,我們會看到一些不一樣,好嗎?」 過度的悲傷反應,可能超過一般生活中的起伏,戴小姐接受了適當的藥物治療幾週後,整個人就活了起來。除了藥物以外,焦慮的反應所引發的身體不適,我也替她安排了生理回饋的放鬆療法讓她學習。此外,適時心理治療的介入,她也慢慢懂得審視自己是如何看待被疾病纏擾的家庭魔咒。 「我如果什麼都做好做對了,結果還是那樣,我也只好認了。」她語氣平靜沉穩。 「妳說的認了,是……」我進一步澄清。 「我實在不願認輸,很想破除家族的咒詛,但我總得自己先努力看看。醫師你看你幫我安排的放鬆練習,我不也是很認真嗎?那些不能掌握的,我就算了,我得做些我能做的事情呀!」 靜靜的聽她說話的同時,我知道她即使被烏雲籠罩,也會瞥得見雲後的陽光。 人生的功課,有時沉重得讓人難以負荷。身為醫療工作者,當有機會與病人的苦痛相遇時,除了藥物以外,若能盡力嘗試提供另一種面對的方向與可能性,病人就有可能從中有所感悟並付出實踐。  ★本文經 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授權刊登 ★ 本文章內容係為作者專業論述或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也歡迎隨時分享您的意見!

  • 你衰老了嗎?檢測方法看這邊!

    2020-02-01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Kato 在探討身心健康問題時,如何減少老化對身心的衝擊始終是一個重要的議題。研究顯示,許多身心疾病會導致加速老化,而加速老化的過程,可能先出現所謂的「衰弱症候群」。 因其特徵是會增加病人的脆弱性,增加跌倒、死亡等風險,被認為是加速衰老的跡象。而研究顯示,不單單是高齡者會面臨老化的問題,未滿65歲的成年人中,約有5~10%的人也會受到衰弱之苦。  此概念在醫學界慢慢在尋求共識的階段,目前有許多的評量方式,包括評估過往疾病史、身心症狀、運用量表、或抽血檢驗數值等等。以下提供一個簡單的衰弱量表,可以做為一個參考。  參考資料: Rolfson DB et al. Validity and reliability of the Edmonton Frail Scale. Age Ageing. 2006 Sep;35(5):526-9. Chang CI et al. Prevalence and correlates of geriatric frailty in a northern Taiwan community. J Formos Med Assoc. 2011 Apr;110(4):247-57.   ★本文經 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授權刊登 ★ 本文章內容係為作者專業論述或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也歡迎隨時分享您的意見!

  • 幸福嗎?!用幸福指標量表測測你的幸福指數!

    2019-12-14
    作者/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圖片設計/Kato 健康,很多人認為就是沒有疾病。但從另一個角度而言,健康所指的是一個更積極的狀態。世界衛生組織(WHO),早在1948年就為健康下了一個定義:「健康不僅爲疾病或羸弱之消除,而是身體、心理與社會之完全健康狀態。」(英文原文:“Health is a state of complete physical, mental and social well-being and not merely the absence of disease or infirmity.") 儘管如此,很多時候人們仍還是把重點放在有沒有病、病得多嚴重、如何治療疾病等等以疾病為中心的思維,而非以健康為導向的觀點。把憂鬱、焦慮、幻覺、妄想治療好是不夠的,身為精神醫療提供者,不能單單只看見精神的病態,更要以全人的角度,協助病人追求完全的健康安適。  以下這個量表,對於我們有多幸福,提供了一個簡易的評估觀點。我們都可以一起來看看自己的幸福指數有多少。   WHO-5幸福指標量表 請針對以下五個句子,選出在過去兩週中最接近您的感受。請注意數字越高代表愈幸福。例如:如果在過去兩週內,有一半以上的時間,您感到愉悅且很有精神,請在右上角數字3的格子中打勾。 將原始分數乘以4可以得到範圍0到100的百分比分數。百分比分數0分代表可能是最差的生活品質,反之100分代表可能是最佳的生活品質。 說明: 當原始分數低於13分或患者在五題中的任一題出現0到1分,建議施測憂鬱症(ICD-10)量表。原始分數低於13分顯示幸福感低落,並且是檢測ICD-10中憂鬱症之指標。 參考資料: 1.Psychother Psychosom. 2015;84(3):167-76. doi: 10.1159/000376585. Epub 2015 Mar 28.; 2.Acta Psychiatr Scand. 2013 Apr;127(4):331. doi: 10.1111/acps.12040. Epub 2012 Nov 22. ★本文經 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授權刊登 ★ 本文章內容係為作者專業論述或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也歡迎隨時分享您的意見!

  • 認識「遊戲障礙症」

    2019-10-19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在網路或電腦遊戲越來越興盛的年代,2017年底,立法院三讀通過「運動產業發展條例」,正式將電競項目列為運動產業,相關的國手選拔、培訓、賽事、獎勵等都將比照其他運動項目,顯見政府對發展電競項目的重視。 然而,事情的另一面是,於2018年6月,世界衛生組織則首次將遊戲成癮列為精神疾病,在第11屆國際疾病分類(ICD-11)中,定名為「遊戲障礙症」 (Gaming disorder),提醒各國注意遊戲成癮的健康風險。 在世界衛生組織定義下的遊戲障礙症(Gaming disorder),指是一種持續性或反復出現的遊戲模式,無法控制玩電子或數位遊戲的衝動,而這種行為模式的優先順序已經高於其他興趣和活動,而不考慮負面後果。 此外,此行為模式必須具有足夠的嚴重性,達到導致個人、家庭、社會、教育、職業或其他重要功能區域的顯著損害,並且至少出現達12個月。使用不同的評估工具與診斷工具,各國的盛行率約為0.5至15%。在台灣,103年針對國中小學學生網路使用情形調查可發現,台灣的網癮高風險族群,國小為9.9%、國中19.2%、高中職19.4%,均較其他國家高出許多,以假日實際上網時數來看,國小平均3.5小時、國中5小時、高中職6小時。而某一群經過精神科醫師專業診斷的青少年網路玩家,其診斷為網路成癮的比例推估約為3%。 為什麼遊戲障礙被列為精神疾病?其實,這個決定是基於對現有調查的證據,反映了世衛組織在疾病診斷發展過程中不同專業與不同區域的專家的共識。而實際的臨床狀況是,早在ICD-11中納入遊戲障礙症之先,世界各地已經不得不為遊戲成癮行為的人發展出治療方案。將遊戲障礙症列為精神疾病,就公共衛生預防的角度,可以讓精神專業人員或社會大眾更加注意相關的風險。  許多國家正在努力解決遊戲成癮這個問題。在韓國,政府已經制定了一項禁止16歲以下兒童從午夜到早上六點之間進入網絡遊戲的法律;在日本,如果玩家每個月花費超過一定時間玩遊戲,則會提醒玩家;在中國,互聯網巨頭騰訊已經限制了孩子們玩最受歡迎遊戲的時間。台灣呢?也持續在注意這個議題。  而另一個診斷系統的見解則尚未更新。美國精神病學協會2013年出版的第五版「精神障礙診斷和統計手冊」(DSM-5)中,「網路遊戲障礙」(Internet gaming disorder)還只是被定位為:「需要更多臨床研究和經驗才能確認是否該歸類為精神疾病」。牛津大學一項針對8至18歲兒童的研究發現,男孩在玩電子遊戲的時間比女孩長,但雖然孩子們花了很多時間在網路上,但他們通常會設法將他們的數位化的娛樂與日常生活盡量融合在一起。其研究人員也表示,儘管一般人認為孩子們沉迷於此,並在螢幕中整天上癮,不做其他活動,但調查的結果顯示事實可能並非如此,甚至發現,網路可以被使用在完成其他活動,例如完成家庭作業。 許多人的確可以在電競遊戲或網路遊戲與自己的生活當中取得平衡,而其他一小部分人則在科技遊戲的洪流中載浮載沉。究竟要如何善用科技?還是反被科技所奴役?值得深思。 ★本文經 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授權刊登 ★ 本文章內容係為作者專業論述或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也歡迎隨時分享您的意見!

  • 談酒精性記憶空白

    2019-10-12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四十多歲獨居的戴先生(化名),被同事建議來到診間,主要是因為自己晚間有奇怪的行為,但卻不記得。 「怎麼說,你不記得?」我問。 「就是早上起來的時候,我發現床旁有一灘一灘黃黃的…」他很不好意思地說:「好像應該是我尿的,但,我不記得了。」 通常遇到這種狀況,若非刻意裝病,臨床上就是一種腦部功能障礙的現象。關鍵在確認可能影響腦部功能的原因,是外傷、是酒精藥物毒物引起、還是其他腦部的病變,都需要先一一釐清。 原來,戴先生晚上睡不著,靠著喝酒助眠。而經常性的飲酒,可能導致成癮的現象,會出現沒有酒更無法睡的狀況,於是就又喝得更多,問題越來越麻煩。 酒精性記憶空白(Blackout),在長期飲酒的人中,可能約有三到五成的人曾發生過,這是一種 暫時的前瞻性失憶症,意思是 喝酒到某一程度後,往前的一段時間無法記憶,此乃因新的事物因酒精影響無法在腦海中停留,導致記憶無法儲存;雖然當下似乎還能與人說話,甚至唱歌、跳舞等等,然而隔天卻毫無印象。酒精的影響主要在海馬迴與其連結的大腦其他部位,例如額葉與顳葉。飲酒造成的記憶空白與所喝的量有關,與血中酒精濃度成線性正比關係,也就是說血中酒精濃度愈高,愈容易發生記憶空白。 他白天的清醒腦波是正常的,似乎更指向腦中的問題可能只是晚間暫時性使用酒精所致,所以,我建議他要停酒。然而,若酒精也同時帶來另外一些好處時,停酒就沒有那麼的容易。如何引導病人思考衡量喝酒的好處與壞處對其個人的意義,就是一門學問了。 停酒時,會需要開立解酒毒的藥物,戴先生吃了一周的藥物,狀況不錯。可惜之後的幾周,他沒回診,反而重拾酒杯。這回,除了幾灘黃尿之外,還摔破了頭。 「我怎麼會摔成這樣?但是…可不可我還是喝,但把我的失憶症治好呢?」戴先生似乎還陷在酒精裡出不來。 「如果一個人一直用毒品,變得整天跟幻覺打交道,然後說希望一直吸毒,但不要有幻覺,你說我是不是很難處理?」我望著他,很沉重的說。  我再次試圖與他找到合作的可能,最後他同意目標是好睡,而非喝酒。我相信日後還有一段陪同他與酒精奮戰的日子,但不管如何,至少我們已經帶著希望,重新啟動下一個療程了。 ★KingNet國家網路醫藥關心您:喝酒過量,有礙健康! ★本文經 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授權刊登 ★ 本文章內容係為作者專業論述或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也歡迎隨時分享您的意見!

  • 失眠就加安眠藥的用量?醫師說:其實該減藥!

    2019-10-05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蕭小姐 (化名)長期面臨情感的困擾,情緒始終混亂不堪,經就診評估後,發現她其實罹患了雙極症。而她情緒變化的特徵,除了雙極症常見的鬱與躁分別持續一段時期外,還有明顯的「混合特質」,就是某時段可能同時出現鬱與躁的現象。經過藥物的調整治療,情緒有緩和些,但卻出現了讓她十分困擾的現象。 「我失眠了,可不可以幫我加安眠藥?」 通常聽到病人這樣要求,臨床上必須評估一些必要的面向。如一整天的睡醒週期為何?日間夜間的活動狀況為何?睡前是否有特殊身心狀況?睡眠的環境如何?是否有其他影響中樞神經的藥物毒物?或其他共發的生理疾病等等,而非貿然增加安眠藥物。 蕭小姐回答我:「吃完睡前的藥後一小時左右,兩隻腿就開始不舒服,有些痛,還有靜不下來的感覺,好痛苦。」 臨床上這種特殊的現象,稱做「不寧腿症候群」。  患者會在睡覺時強烈感受到想要動腿的慾望,不動不舒服,坐立難安,常常會合併腿部感覺異常;會於休息時引發或加劇症狀;而透過活動一下患肢,就可以減緩症狀;在傍晚或夜晚會症狀加劇,白天或接近天亮的時候,則較少受到困擾。大多數研究顯示,女性比男性較常發生,而學齡前兒童、青少年僅管也可能發生,但根據統計在老人比年輕人常見。此病症可以是天生體質性的,也可能是別的因素引發的,如:末期腎病、懷孕、體內鐵不足、或某些藥物誘發等等。 治療上,最重要的是處理引起的根本原因,也可以同時使用某些特殊的用藥。此外,一些非藥物的臨床建議也可以減緩症狀,如:規律及健康的睡眠習慣(戒除咖啡因、酒精、尼古丁)、嘗試熱水或冷水澡、轉移注意力等等。 經過完整的評估,臨床判斷應為某個治療雙極症的用藥是最可能的原因,經由整體藥物的調整後,蕭小姐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就在幾日後完全消失了。 增加安眠藥劑量,是最簡單治療失眠的做法,卻可能不是最適當的選擇;而治療疾病的藥物也可能在某些時刻,引起相關的睡眠問題,造成病人的困擾。唯有完整謹慎地評估處置,方能讓治療達到最佳的結果。 ★本文經 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授權刊登 ★ 本文章內容係為作者專業論述或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也歡迎隨時分享您的意見!

  • 面對課業、人際、家庭、未來所產生的焦慮 青少年患有情緒障礙,能吃藥嗎?

    2019-09-21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小芸(化名)是家中獨生女,父母離婚後,由父親與祖母陪伴長大,因母親仍能時常探訪陪伴,對於凡事都要求完美的小芸來說,父母分離所帶來的衝擊似乎影響不大。然而進了國中後,課業人際上的壓力讓她慢慢忘了該如何面對自己,想著自己的家庭,想著自己的未來,甚至還曾一度割腕紓壓。 準備升上國三的日子特別難熬,儘管課業勉勉強強維持著,但強烈的自卑感與罪惡感,伴隨食慾與睡眠障礙讓她更加無助,時不時地咬著指甲試圖減少內心自然湧現的焦躁感,卻是徒勞無功。 小芸也去過學校輔導室,雖聽了老師的建議,但還是無法改變對自己高度的自我要求;她時常想到別人都在衝刺,自己怎能有絲毫鬆懈?然而結果總是適得其反,往往考試前就是一陣崩潰啜泣。 小芸有焦慮憂鬱的家族病史,表示可能先天體質上稍微脆弱些;而面對壓力之下的因應能力不佳,導致症狀益發嚴重,於是進入一個惡性循環中。 「妳有時間來接受諮商嗎?看有沒有機會和妳談談怎麼面對自己、面對課業?」我先嘗試了解她的想法。  但還沒等她回答,媽媽便客氣的說:「現在就要九年級了,恐怕沒有時間呢…」  「所以你們對治療的看法是?」我接下去問。  「她可以吃藥嗎?」媽媽期待地詢問我。 未成年的孩子使用藥物,並非不行,但會放在治療的次要選項,因為通常是以非生理病因為主,且藥物仿單上對安全性的警語,常常讓家屬難以接受。然而在適當的說明與考量各種因素的利弊得失,如:疾病特徵、症狀影響、治療方式、治療可近性、治療效果與病人及家屬接受度之下,亦可選擇謹慎負責的提供藥物治療。 在仔細的討論與說明相關因素後,最後我們決定還是使用藥物治療,但先避免鎮定類的藥物,而很精準地使用某個家族史中呈現良好藥物反應的藥物。當然,藥物以外的建議,包括國中生可以有的自我照顧技巧,都提綱挈領地提醒她。 幾週後,她的狀況改善,生理以及心理上的焦慮想法與感受明顯下降,思緒也比較清晰,似乎對未來又多了幾分信心。  「還好我們有一起討論要怎麼面對,妳也很認真要讓自己改變呢。」我在門診鼓勵她,「總是要一步一步來,藥物就像拐杖一樣,可以撐著妳走一段路。再等一陣子,妳的身心狀況再更強壯些,我們再討論接下來可以怎麼辦,好嗎?」  小芸用她的微笑,來表示對治療的肯定。  青少年情緒障礙的治療選擇,藥物治療在某些時機仍有相當重要的角色,只要評估診治合宜,都能有機會讓他們重拾對未來的希望。 ★本文經 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授權刊登 ★ 本文章內容係為作者專業論述或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也歡迎隨時分享您的意見!

  • 精神科醫師解析 難以改善的躁鬱問題 不妨試試以工作來復健

    2019-09-07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 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在北醫還沒有成立樂活屋庇護商店時,小艾是我們北醫日間留院病房的病患。日間留院屬於部分住院方案,白天來到這裡參與活動治療,傍晚就結束活動返家。 因為精神醫療具整體性、連續性、一貫性,許多病患出院後仍有精神症狀需要繼續接受復健與照顧,以免疾病復發;加上精神疾病的慢性化歷程會導致病患自我照顧、職業、及社會功能退化,因此需要長期醫療與復健照護。 精神科日間留院病房是精神科連續性照護的重要部份,此病房的設立,乃在建構一個治療性、支持性的環境,使病患在其中能滿足其安全和生理之基本需求,且可紓解身心的壓力,獲得喘息的機會。 小艾因為是躁鬱症,一般能力稍優於其他精神分裂症患者,在症狀緩解的時候,除了人際敏感外,看似與常人無異。因為復健的過程以活動治療為主,往往無法符合她對自我的要求與對工作的期待,但工作轉介的過程,卻不如想像中的順利。其中有一部分的原因是缺乏庇護性的支持系統,在壓力過大的時候她得不到適時的支援與協助。 惡性循環總是來得很快,工作壓力的陰影總成為病症復發的前兆,在日間留院的病情總是起起伏伏,即使藥物的種類與劑量已遠高於其他病患,仍見不到持續的療效,幾乎每兩三個月就發病一次。 奇妙的是,迄今一年多來,小艾沒有再發病了。 北醫樂活屋庇護商店的營運,讓她的生活迎向一個嶄新的階段。每天看著她忙進忙出,享受著她的工作。世界衛生組織(WHO)建議精神病患最理想的治療環境:「最少束縛且為病人最熟悉之環境」。我們為小艾提供了這種環境,而她也格外的珍惜。 我們相信,藥物發揮了一部分的作用,但更重要的是,透過以工作為導向的復健設計,小艾找到了生活的重心,也找到了她自己。人,總是有無限的潛能,只要我們給他機會。 ★本文經 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授權刊登 ★ 本文章內容係為作者專業論述或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也歡迎隨時分享您的意見!   

  • 空巢期好憂鬱?精神科醫師提醒 可以做這些來填補空虛感

    2019-08-31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 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接近停經期左右,持續好幾年的失眠、焦躁感、易怒感變得更嚴重,合併胸悶、喘、身體緊繃,終於超過了她能承受的範圍。 經過臨床評估,潘太太接受了藥物治療與心理治療,整體狀況有所改善,但偶爾還是會失控。 「那天我先生出去,沒有回來…」潘太太欲言又止。 「他是去…?」我謹慎小心地問。 「應該是去和朋友吃喝了,但卻沒跟我說。我晚餐都煮好了,為什麼不跟我先說呢?不然我也不用為了他弄飯呀!」 於是,像開了水龍頭般,一股腦兒地傾瀉出她的不滿,我靜靜地聽著,也協助她澄清一些彼此的期待與落差,嘗試陪著她去了解與重新建構自己在家中的角色。 「所以生活全都給家人,是妳的決定?」我問。 「過去是的。」潘太太努力整理自己。 「未來呢?」 「我不知道是否該為自己多想想。」 「為自己想想,與照顧家人之間,只能二選一?」 「…」潘太太沉默了。 「為自己多想想,會讓妳沒有辦法照顧家人嗎?」我問。 為自己想想,與照顧家人之間,可以是個平衡,而非二擇一的選項;當有人陪著她慢慢找到自己的位置,並非家庭中的位置,而是身為人的位置時,她似乎有些動機做些轉變。 某次診療時,潘太太開始會訴說她去爬山時遇到了什麼特別的事情,去學畫畫時老師教了她如何觀察景物等等;對於該如何活出自己,彷彿看得更清晰些了。她問我:「如果我慢慢好起來,那藥物還需要吃多久呢?」 「我認為,吃藥對妳而言,不過是暫時的輔具,等妳鍛鍊得更強壯時,就是拿掉輔具的時候。而過程中,必然有所學習,那些點點滴滴將會成為妳生命當中很重要的養分。藥吃多久,取決於妳自己改變了多少。」 相信不久的將來,她一定可以脫下輔具,大步向前。 ★本文經 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授權刊登 ★ 本文章內容係為作者專業論述或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也歡迎隨時分享您的意見!     

  • 精神科醫師建議 面對難以掌握的改變 除了憂鬱,你還可以這麼做!

    2019-08-24
    作者/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 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責任編輯/黃慧玫 王先生在說完自己悲慘的處境之後,問我:「所以,醫師你告訴我,人到底能掌握些什麼?」 當我們面臨一些生活上的壓力事件,人體自然會有調適的反應出現,為的是在這多變的世界求生存。不論是像原始人般面臨可能被野獸吞吃的威脅,抑或如現代人般面臨工作、人際、經濟的壓力,雖然可能的壓力來源不同,實則處於同樣的困境,有一種無法掙脫的束縛感、或是時不我予的無力感。 當這些生理與心理的不適反應益加明顯的過程中,人們在「無意識(unconscious)」與「意識」層面便會試圖針對壓力源產生應變,如在無意識部分的「防衛機轉」,會以不等成熟度的防衛方式面對這個世界,有的可能較原始,如否認、投射;有的可能較成熟,如昇華、幽默、利他。而在意識層面可能採取「問題解決策略」,或「情緒舒緩策略」來因應,前者是開始規劃可能的解決方案,進而比較所有解決方法的優劣並執行最有效的方案;後者則是先求情緒的抒發,如去運動、唱歌、蓋在棉被裏大叫等等。 個人因應的能力佳,身心的不適就越少;反之,個人因應的能力差,身心的不適就越多,因應的結果端賴個人過往經驗的累積與個人對現狀及未來自我有能(覺得自己辦得到)的程度。 的確,很多事情受到大環境的影響,我們有時很難做些什麼,特別是壓力調適失敗後的負面情緒與負面想法會更讓一個人裹足不前。然而,了解到人的有限性之後,得到的結論絕對不該是「因為很多我都掌握不了,所以一切都算了」;而是「因為很多我都掌握不了,所以我要把我還能處理的部分處理好」。 我告訴王先生,除了一些症狀緩解的藥物之外,盡量讓自己外出走走、或運動運動練練身體吧,這些,才是他能做的部分,也是最能避免有憂鬱症狀進入永無止境的惡性循環的重要方法。「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至少先把自己身體練好,不怕沒有浴火鳳凰東山再起的機會啊! ★本文經 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 鐘國軒 授權刊登 ★ 本文章內容係為作者專業論述或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也歡迎隨時分享您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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