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面移植-陌生人的臉 變成我的明天

「如果還有明天,你想怎樣裝扮你的臉。」是薛岳歌裡的一句歌詞,然而對於嚴重顏面損傷的病患來說,裝扮自己的臉卻反倒是他們每日遙不可及的夢想。行醫這些年來,我遇到不少嚴重顏面損傷的病人,雖然以現有的醫學技術整形外科可以為他們進行部分的重建或疤痕的修飾,但是完整的顏面復原卻仍是我們無法負擔的承諾。對一般民眾而言雖不常見,然而這少數的族群,或許掩著口罩或是帶著帽,總是側縮他們那帶著傷的臉龐,隱藏在某一角落期盼有一天醫學能有新的科技為他們裝扮一個全新的未來。

自本院升格為醫學中心後,我們明確明瞭我們將肩負更多的社會醫療責任,因此不斷創新精進並持續提升醫療品質也就成為我輩之使命。去年右昇出國進修一年除了希望重新檢視及整建自己手術技巧及思維外,就是希望為我院整形外科補充國外最新的知識及技術為目前感到棘手的案例找尋新的治療方式。

前半年我的進修單位為波士頓哈佛的 Brigham and Women 醫院,在這醫院除了見識到許多新的美容及重建的技巧外,也適逢其醫療團隊於四月初完成全美第二例「變臉」手術;而第一例顏面移植手術是在2008年於美國Cleveland Clinic所完成的。

學界對此術式的名稱由早期的變臉(Face Change)已改為目前較為醫界接受的臉部皮瓣手術(Face Flap Surgery)或顏面移植(Face Transplantation) ,而這幾年來顏面移植已由好萊塢的科幻電影「變臉 Face Off」成為可行的現實。如同其名,此術式就是將捐贈者的顏面組織(包含軟組織及/或骨骼)以顯微手術的技術移植到病患顏面的殘區。回溯顏面移植近幾年的發展,在2002年英國Peter Butler醫師首先在國際學會上發表進行顏面移植的意圖及計畫,但是在2003年卻被英國皇家外科學院(Royal College of Surgeons)勸阻, 但他的聲明已引發各國重建醫師(尤其美、法)積極探討顏面移植的可行性。 2004年美國Cleveland Clinic成為第一個通過自己院內進行顏面移植IRB的單位,而法國則於2005年搶先由Jean-Michel Dubernad醫師所率領的團隊完成全世界第一例病例。Brigham and Women醫院,自從Joseph E. Murray,一位整形外科醫師,完成全球第一例腎臟移植並因而得到諾貝爾獎後,便一向以移植手術的先驅自許,當他們得知法國完成全球第一例顏面移植手術後,便為可能出現的適當病患進行積極準備。而本人能夠親眼目睹哈佛團隊完成美國第二例(全球第七例)的變臉手術,深覺這是個可遇不可求的寶貴經驗。

不同於其他肢體的殘缺,顏面傷殘對病患的生活以及心理影響更大,並嚴重限制病患的社交及發展,由於術後需要長期使用抗排斥藥物,因此顏面移植目前只適用於重度創傷或燒傷的顏面傷殘患者,但對適當病患而言這可能是目前最接近他們需求的術式。不可諱言,顏面移植除了是重建與美學融合的高難度範例也是一個耗時及艱深的手術。在哈佛的這一例顏面移植手術共動用了十四位熟知顯微手術技巧的醫師,共耗十六個多小時。深入研究後右昇覺得在技術層面上,顏面移植在亞東醫院並非不可行,本院於一般的重建手術已具備堅強的實力,由此籌組一個包含各個專精於顯微手術的整形外科醫師、耳鼻喉科、口腔外科醫師等並蓄勢待發的全新醫療團並非困難,我院並有許多心臟、肝臟、腎臟及小腸等實際異體移植經驗的專家及團隊可提供抗排斥藥物及照顧的指導與協助。

目前衛生署的法規限制似乎是此術式在國內進行的最大的困難點,包括規定要進行異體移植的醫師必須在國外接受半年的相關訓練;然而這類手術病例數量目前極為稀少,更沒有正式的訓練機制或機構成立。哈佛是通過本身院內的人體試驗委員會即執行其手術計畫,而在我離開哈佛之前,國內某家醫學中心於一場相關會議上表示希望未來能在中國大陸進行顏面移植手術,一方面可能較易取得捐贈者,另一方面可以規避我國重重法規的限制。右昇覺得如果可行,仍應極力尋求在我國施行此手術的可能性,為需要的病患重拾露臉微笑的自信。回國之後希望先開始進行相關基礎研究、設計流程、並將顏面移植手術相關流程送交本院人體試驗委員會進行審核儲備。

由於至今全球只完成七例案例 (西班牙於去年八月剛完成全球第八例),最長的追蹤也只有五年,這術式當中仍存有許多未知的領域需要詳加探討,其中幾位患者術後有明顯老化現象,日前也引發學界熱烈討論,而這些皆是需要詳加研究的方向。而在衛生署相關法令明朗化之前,本科也將積極評估相似病患採用傳統自體皮瓣,但用更精細的手術技巧(暫名origami摺紙皮瓣)重建的可行性,希望以我國整形外科所長更樹一格, 未來希望能為本院需要重建的顏面傷殘病患增添另一種醫療選擇,期許他們一個新的明天。
本文作者:陳右昇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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