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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一無所有,仍然心存感激

2010年開春,我給自己一次機會,參與佛教徒所謂的『朝聖之旅』,雖然七年前已皈依法鼓山的聖嚴師父,但是離三寶弟子每日應該做的事情其實搭不上邊,我是一位忙碌的上班族,連每日撥出運動養生時間都稍嫌困難,更遑論作功課,早課幾點作,要誦什麼經典?晚課幾點結束,要跟佛祖說什麼懺悔,實在差太多了。懺悔!懺悔!不過我一直很喜歡聖嚴師父說的一句話『職場即道場』,我們從生活點滴中開始修身養性,不何嘗也是在實踐佛法講的嗎?

這趟旅遊對我而言,有太多的第一次體驗,也十足震撼人心。去過將近二十個國家,六十幾個城市,都是自己出遊,但是
第一次和媽媽一起去印度、尼泊爾朝聖;
第一次和六位出家的師父回家(我們把這趟朝聖稱為回家看親人);
第一次和團員年紀加總超過兩千歲的菩薩媽媽們出遊(我居然是最年輕的一位,年紀最長的是74歲);
第一次出國的行前說明會是先誦觀世音菩薩普門品經典;
第一次出國旅遊每天都要誦經作早、晚課;
第一次出國行李27公斤,回程只剩5公斤(可能是空皮箱的重量);
第一次出國住在過境旅館,新聞報導還說外頭有泰國紅杉軍暴動;
還有還有•••

我喜歡用人文的方式描述我眼睛所看到的印度、尼泊爾,要我用嚴謹的方式描述佛陀的一生和努力弘法的方式和地點,可能不是我這凡夫俗子可以表達清楚的,但願從人文的角度,讓我親愛的朋友們感受這趟旅途。佛陀出生尼泊爾,但是一生都在印度弘法,所以這趟的朝聖之旅,我們在印度待了九天,尼泊爾待了兩天。

從台北出發經過曼谷轉機到印度古城瓦拉納西(Varanasi),不會搭太久的飛機,扣掉候機、轉機時間,真正在飛機上的時間總共單程七個小時,一晃神就到了。若是更用功一點,也許多誦幾部經典也就到達目的了。

我們一大早五點多,來到了印度古城瓦拉納西(Varanasi),也就是恆河流經之地,因為我們要搭遊船遊恆河,從下車處到恆河邊必須經過她們的古街;說多原始就多原始,多髒亂就有多髒亂,有多少乞討者早就數不清了,邊走還要邊閃牛隻,這些牛也幾乎是皮包骨,我們一行人36人順利搭上小木船準備迎接從恆河升起的曙光,恆河的此岸,看到的是印度教徒沐浴、祈禱、祭拜、火化等儀式,恆河的彼岸就是佛家講的,但願穿梭在恆河中的歌聲能喚醒沉迷在恆河中的眾生,願眾生能越過無常的恆河彼岸找到永恆不滅的生命的光亮。在船上,師父幫忙我們準備一人一只燭花,排成「卍」字。「卍」字在佛像及佛教文物中是常見的符號,讀作「萬」或「室利靺蹉洛剎囊」,「卍」字是個吉祥的符號,稱為吉祥海雲,又稱吉祥喜旋,此符號在佛教之前的印度早已存在,印度教的主神毗濕奴和克里希納,胸前就有「卍」字相,在古印度的傳說,凡能統治世界的轉輪聖王,皆具有三十二種大人相,此符號在公元前三世紀始被用於佛典。燭光之焰就在早課的聲音中搖曳,誦完早課後,師父讓我們自己將燭光放逐在恆河中,當我將燭光放置在恆河中時,心中有種說不出的特別感受,也許這盞燭光,更照讓我心中的燈啊!隨即,太陽就緩緩從恆河的彼岸地平線升起,真的感覺很奇妙,雖然之前有和幾位同事夜宿東北角豆腐岩上,也是看著日出緩緩從海平面升起,但是感覺不盡相同,也許是心中的那盞心燈使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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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樣是清晨五點來到了菩提迦耶(Boddhgaya),這裡是佛陀悟道之處,位於印度比哈爾省,距離加爾各答607公里,是四大佛跡之中最繁榮的小鎮。菩提迦耶的菩提樹,是昔日佛陀靜坐七天七夜之後,參悟佛理的地方,雖然我們清晨到達,這裡早已擠滿各國的參拜團體,有韓國的、有斯里蘭卡的、有西方面孔的、有緬甸的、有印度本身的,有台灣的(所以我們不是唯一的台灣團),足像小小聯合國,雖然每各團體所唸的法號語言不同,但是混雜在空氣中,晃如合唱團,不覺得不和諧,不過等我繞境三圈完,我的臉上已經數各斑點了,連蚊子都要來參悟,我們待在這邊約一各半小時左右,我也發現幾位西方背包客,用五體投地的方式參拜,等我們要離開時,她們都還在敬拜,那種精神真是令人佩服,我想我應該還未到這種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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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菩提迦耶,我們下午來到一座日本寺,忘了名字來著,中間有一小段路程,不知怎麼了,我們所搭乘的巴士出了狀況,無法啟動,為了不耽誤行程,師父請大家用步行的方式前去下個目的地(因為很近,所以此法可行),就在行徑途中,有一隻小狗躺在馬路中間,已經死去多時,師父不忍心牠的身軀在馬路中間,因為到了晚上,來往的車子一定會沒留意到,而讓牠的身軀面目全非,我們一行人就在路旁唸起了《往生咒》,回向完正在傷腦筋如何搬運這隻小狗,剛好有兩位當地的居民路過,師父請嚮導(嚮導本身也是出家的女僧,來過印度四、五十趟有吧!)與當地居民協調,好像是說要給他們錢,請他們幫忙處理身軀,將小狗移置路邊草叢之類的,後來這兩位居民(大人)有提議不要給他們錢,可請附近的小朋友(其實都是乞討者)幫忙,給他們糖果就好,就在討論當中,路邊正巧發現一只破麻布袋,於是有師兄將這麻布袋交給這兩位居民,我想接下來的畫面讓我太感動,久久不能忘懷,這兩位大人用當地話跟這一群二十幾位的小朋友說著說著,我就看到這些小朋友將狗狗的身體同心協力輕輕的抓著狗狗四足,放置在麻布袋上,可以看出那四足僵硬,應該已斷氣多時,然後一夥人小朋友就圍著布袋將狗狗移往旁邊的地方,他們的表情不懼怕、不懷疑、不確怯,很歡喜的將這小狗移走,此時此刻,我已經不自主留下眼淚,我覺得我被受教育了,我以為我來這邊佈施,但是我覺得這群小朋友雖然一貧如洗,他們佈施了人類最珍貴的人性,那叫做『真、性、情』,即使事隔多日我在用文筆寫出這段故事,我還是心中有觸動的感覺,師父說:『這幅畫面好美、好美喔!』車子為何在此時拋錨呢?是不是無形中,讓我們這行人有機會被教育呢,佛說不可說。可惜這幅畫面讓我來不及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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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該要更早發現,但是等我發現已經過了五天了,印度這邊的階級分明,平日駕駛我們巴士的司機是一位62歲的長者,隨車小弟是15歲,他的工作是搬運行李,指揮路況的助手,這兩位也許跟我們這行人特別有緣,我們大家都喜歡塞餅乾或是給他們一些小日常用品,他們也都很開心,但是後來我才知道,不管路途多遙遠,中間有路途十個小時、八個小時、七個小時,他們是不能進飯店用餐或是過夜,代表巴士上面就是他們兩位夜宿的地方,至於他們怎麼用餐,我想應該也沒有吧!又是憐憫心使然,我覺得同樣是人,為何命運大不同,大家都說我們能身在台灣真的很有福報,有句話說:『福人居福地』用來寫台灣人是最貼切的,但是我也認同慈濟證嚴師父說的『福地居福人』若是身在福地的我們不趕快耕耘福田,這個寶島也會變人間斂獄啊!當我知道這兩位這麼辛苦陪我們,並安全幫我們送達下個朝聖目的時,很想幫他們做點什麼?雖然全程幾乎都是飯店用餐、全程素食,從我知道那刻開始,我常常偷渡飯店的糧食出來給他們兩位,希望這樣的舉動不至於造業太深,我媽媽是幫兇,掩護我,哈哈!不過每當拿食物給他們,他們那種感激的眼神讓人看了也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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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下午我們來到了那爛陀寺,是古代印度佛教最高學府和學術中心,它的規模宏大,曾有多達九百萬卷的藏書,孕育許多出學僧大德,最盛時期有上萬僧人聚集於此,不過現在開挖的古蹟句說只有當時的十分之一,光這十分之一就已經繞的我昏頭轉向了,可想像當時的盛況。在這裡有機緣將我們家姪女的玩具『手動發電的小豬造型手電筒』給予當地的小朋友,這算是家境不錯的小孩,還能穿的整齊乾淨,只是不懂她為何畫上那我們所謂的『煙薰妝』,不過,她真的很開心手上那個小玩具,小女孩爸爸也不亦樂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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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這個晚上,有個令人難過的消息是我們被通知明日可能會換車,因為原先我們搭乘的巴士在五天內已經拋錨三次,領隊也擔心後面還有一半的行程,若常常拋錨也不是辦法,會耽誤行程,所以有請旅行社協調調度另一台巴士來換車,但是若新的巴士來,那們就得換司機和小弟了,但是師父希望我們先不要讓原先的司機和小弟知道,只通知我們將放置車上的東西都帶下車,晚上我邊整理行李還邊打包看看還有什麼可以留給他們的?翌日,吃完早餐後,師父去停車場看新巴士時,原來的隨車小弟還不知我們準備要換車,還比手畫腳跟師父說:上錯車了。在師父去看車子的時候,我們大夥都還在餐廳用餐,不久,大家集合在餐廳門口等候通知時,師父回來了,跟我們說:『我知道,妳們對於原來的車也些意見,我已經去看過這回開過來的新車,但是請大家有心理準備,這部新車一樣舊,一樣椅背會全自動倒下,也許坐妳後面的人都會有不方便的時候,但是這是一個民主的社會,師父要妳們自行表決要不要換車,若爾後車子拋錨,妳們必須下來推,那也是大家的共業,但是這部調度來的車況如何,也沒人曉得,但是,師父不想左右妳們,妳們投票自行決定要不要換車?』也許五天相處下來,大家對於這兩位辛苦的司機和助理都有感情了,投票結果是29比6,結論是大多數的人希望坐原車,在投票時,我心中就有一種感觸,我們就像老闆,我們在決定兩個人的工作與否,他們也許又要失業一陣子,實在又是婦人之仁的決定,我是舉贊成原車的那一票,只能說那兩位跟我們這一夥人較投緣吧!投票事後,師父有跟我們說:其實人是有感情的動物,領隊師父上新車時,是先去看司機和小弟,之後才看硬體設備,也許硬體設備不相上下同時,人就是決定去留的關鍵。不過那新開來的巴士真的也辛苦,開了八小時的車程來接駁,但是最後沒有換成,當然領隊有協調這中間的損失會由台灣這邊的旅行社安排處理,這邊的故事就到此告一段落,大夥又開開心心將隨身行李上了原車,中間還有一位可愛的老菩薩說:『可以29位上原車,6位上新車嗎?』。從頭到尾,這原司機和小弟也許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是很神奇,之後的五天,我們的車子再也沒有拋錨過了,又是佛說不可說也。

田邊俱樂部是此行最經典的時刻,常常車程好久,要解決人生大事不容易,所以都要常常來個田邊俱樂部,就是車子開到一處人煙較少的地方就會讓我們放風,不過我不是第一次參加田邊俱樂部,所以不會不習慣,以前和公司登山社爬百岳,當然早就習以為常,不過就像師父說的,萬物眾生皆有緣,若要方便,一定要打聲招呼,離去時,感謝萬物讓我們方便行事。也些老菩薩分享年紀一大把了還要掀屁股給別人看,還瞞好笑的。肉體是假的,別太執著啦!中間有拍到一張有圍籬的淨房,被我們號稱是五星級的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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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是整各行程中,我覺得身體最挑戰的一天,從王舍城到吠舍里,最後到拘施那羅(Kushinagar),可以想像是早上四點出發,坐車坐到晚上八點,而且那路程是一路癲顛簸跛,因為我最年輕,不敢去作前座,但是我又是一位很容易暈車的人,我想那麼多年紀大的長者一定要讓前座給她們,所以我一人獨自坐後排,心裡安慰自己,付一個人的位子可作五個座位,好像我賺到了,因為知道自己的能耐,我選擇一定要讓自己昏睡,所以顧不得小姐的形象,我早已橫躺在後排了,用念力告訴自己,雖然一路顛簸,把自己想像是襁褓中的嬰兒睡在搖籃上,不過也是自我催眠的狀態下,醒醒睡睡,一路到目的地,不過真的路很糟,一路下來,五臟六府大概都有運動到了,連回到飯店洗澡都覺得地板在晃。感謝佛祖加持,這次沒有抓兔子。最辛苦的應該是那開車的阿伯!

離開印度到尼泊爾的首都加德滿都(Kathmandu),位於三面環山的加德滿都谷地(Kathmandu Valley) 之上,海拔1300多公尺,不過印度和尼泊爾邊境只有一城們之隔,我們在這裡同時辦理印度出境、尼泊爾入境的手續,不過辦完之後也快兩個小時了,還有哨兵上車檢查是否有偷渡的旅客,不過用微笑表達友善是最安全保險的。因為尼泊爾只待一天半,有去參訪佛陀的出身地和祂遺留的腳印,希望下回有機會再來個深度的尼泊爾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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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時,因為泰航已經沒有班機回台北,故必須留在曼谷機場一晚,過去出國那麼多次,頭一遭住Transit Hotel (過境旅館),曼谷機場很大,晚上七點多抵達曼谷機場,過境旅館可以隨時check in/out,是以6小時為基數,超過的部分再以每小時計價,每超過一小時每個房間加1000元泰銖!旅館房間稱不上高檔,但是乾淨舒適,該有的設備也不缺。因為大家不想八點進去,凌晨兩點出來,所以大夥撐到11點再check in,舒服的軟床,沖個澡,我呼呼大睡到morning call,此曼谷過境旅館有提供早餐,很精緻,真是意外的收穫,翌日搭上早晨七點半的泰航飛機啟程回到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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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趟身心靈俱足的殊勝之旅,法喜充滿,能量具足,好久沒有這種放鬆、放空的感覺了,腦袋空空也好,行李空空也好,錢包空空也好,即使我一無所有的回到台灣,仍心存感激,心燈亮了,人生道路會更好走,也許無法一一跟每位分享旅遊的點滴,但是若能用文筆的方式讓各位有嚮往的感覺,我也覺得功德圓滿,此行能圓滿,要感謝很多人,除了修懿師父的帶領、隨隊解說與行政事務處理的領隊法竺師父、我爸媽幫我做行前功課 (要念經文數部)、還有我老闆願意忍受我不在工作崗位11天、一路上照應我們的師兄和團員彼此的寒喧問暖,還有一路有緣眾生,最後謝謝佛祖留給我們的是無價佛法。
wrote by 糖糖 (2010.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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