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學業低成就青少年個案的一段相遇及親子互動記實!

文�國軍北投醫院社會工作師 楊美惠

引言
對於一個學業低成就的青少年而言,他的經驗世界滿是挫折與失望,他不積極預期他的未來,因為他深信有太多他不可能達到的目標。但同時他們也還是父母親挫折與失望的來源,往往他們也達不到父母親的預期,然而他或父母親誰該為此負責?其實,他們誰都沒有錯,他們只是遇到困難,未能學習到貼近對方經驗世界的方法!況且他們更需要以合作的方式來面對比他人多的困難。

本文記錄一學業低成就青少年個案的輔導過程,治療者以「家族治療」的架構為主軸,深入案家的親子互動場域,以行為治療(認知行為)的步驟進行親職教育及個案社交技巧的學習。

「我不要……」
在阿姨的描述中,他不只是個國一的大孩子,其實是一個會打母親,成天只盯著電視看,難以溝通的粗暴無禮小子。在他的成長記事中,沒有一件值得驕傲及受到讚賞的事蹟,諸如,與父母關係衝突、功課倒數第二、人際關係差、孤立等〝惡形惡狀〞,卻是他主要的「註冊商標」。

約談的前幾次,個案要不就把父母親關在屋外,不讓他們進門,要不就是把自己關在房間內,不出門直到過了會談時間。在母親的利誘下,個案來到本中心,但隨處可見的是他對母親的惡言相向,大聲大力地碰撞東西,另一個緊隨在後的畫面就是母親對他行為的糾正與指導,只是所有的糾正與指導卻是在後面出現的,並不會對他粗暴無禮之行為有何教導作用。

在家族會談中,一個是沈默疏離的父親;一個是一個是叨叨絮絮對孩子每個小動作都做出指導糾正的母親,一個是處處唱反調與你大聲爭辯的孩子,一家三口人員簡單,但是卻談不在一起。進行N次後,父親一句〝他教不來的〞決定放棄,回到他自己的世界;母親依賴治療者的,完全在訴說著個案的種種不是;而個案的大聲粗暴都是針對母親所說的一切,他只是想辯白「我不要……」、「我才不是……」。

真正的挫折
案父決定不來會談後,個案很失望,治療者深入談個案的內在經驗,包括渴望與父親親密、人際關係上的孤立及缺乏成就動機等,如:在學校同學不幫他買便當;脫他褲子作弄他,這些挫折經驗帶給個案低自尊,他對自己很沒有信心,也用退縮、拒絕的方式與外在環境互動。

在案父的放棄態度下,案母獨自很辛苦地處理個案的問題,他強壓抑自己的挫折、無助情緒,仍決定先處理個案的問題,治療者與案母聯合,一起深入瞭解個案真正的問題,如:智能不高(在邊緣性智商),學業成就低落;以攻擊、罵髒話方式回應同學的欺侮,沈迷在電玩及電視上,未能發展有意義的人際互動關係。

轉移戰場
在釐清個案真正的困難後,不斷鼓勵其改變動機,從不知如何背課本、寫作業到鼓勵參加球類營隊等,均以「分解動作」方式教導協助個案一步一步親自經驗完成,引導個案看到自己可以具體達到的目標,也協助他嘗試找到可以用的方法,在學校與同學的相處上,也將所學的方法合宜的運用在遭同學欺侮後的憤怒情緒上。

會談中評估個案與母親之互動是糾纏的,母親較乏有效的方法來幫助個案學習,但母親卻是對個案無限愛護與包容的,因之,在會談的結構上安排母親當觀察者,觀察治療者與個案的對話、互動。協助案母調整對個案的合理期待,並能真正的瞭解個案的需求。

親子互動中,當母親一味的嘮叨,尤其是提到個案做不到的一些困難及挫敗經驗時,個案即反抗到底,一路「為反對而反對」,甚至也打擊自己信心,全盤放棄、否定自己,因此,在調整兩人的互動關係上,以角色扮演方式,讓母親練習「鼓勵」孩子,去看到、察覺到個案的優點、特質,具體稱讚他,讓個案行為的結果有一正向的回饋,透過成就經驗提升其自我效能。

我要和你親近
在輔導個案半年後,每隔一段時間,治療者會檢查一下案母與個案的關係,是否用對了方法來接近個案?是否兩人的相處關係中增加了些輕鬆、愉快的氣氛而少了無謂的爭執?二人的差異觀點透過些什麼方式進行調適?曾經,以行為規範訂定契約的方式,個案在完成預定的目標行為後,案母陪同去看球賽,這份親近是案母想要的,也是個案想要的。

尾聲
歷經將近一年的輔導過程,個案功課仍舊未有起色,人際關係也還孤立,然而,當他主動說:我想先拼一個有棒球隊的高中,我想認識很多朋友時,我知道他走在一個軌道上了,雖然他們可能會跌跌撞撞,但母親在旁牽引,母親知道哪裡使力來拉引他的孩子,走在一般成長的軌道上,是向未來!!我深切的祝福他們!也高興與他們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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