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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人都敢殺了,我還會怕誰嗎?醫療與暴力事件之一隅

我人都敢殺了,我還會怕誰嗎?醫療與暴力事件之一隅_圖1

作者/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任鐘國軒

每隔一段時間,就有所謂的「損友」找上他,向他推銷各式的毒品,免費用了幾次,就逼他掏錢買毒,而幾乎身無長物的他,根本無法支付龐大的毒品費用。余先生仍保有人性的良善面,他不因此偷拐搶騙,而選擇遠離非法的毒品,改以合法的酒精替代。

壞就壞在酒。雖然他在門診一直跟我嚷著:「鐘醫師,我都很聽你的話,不去碰毒品了,我只有喝酒。」我始終還是給他忠告:「酒雖是合法,但在你身上卻能讓你犯法。酒後的自制力薄弱,不也曾讓你殺了人嗎?」

長期和余先生維持一定的治療關係,但在門診,還是會遇到他趁酒酣耳熱之際衝進來胡鬧,甚至語出威脅。說實在,面對一位曾經酒後暴力到致人於死程度的病人,若說我沒有絲毫害怕的感覺,絕對是騙人的。他曾大聲對我咆哮:「鐘醫師,你敢叫人來?我什麼都不怕!我人都敢殺了,我還會怕誰嗎?」而這就是我們臨床上會遇到的處境。

面對潛在性的暴力風險,我們很像在走鋼索,要時時注意每個細節,或可安然度過。例如面對余先生,在他偶爾失常的時候,如果心中想的是:「我都這麼幫他了,他怎麼還給我出這招?」就可能因此亂了方寸而處置失當,選擇用更嚴厲的口吻試圖勸服一個酒醉的人,最後的結果則可想而知;倘若我們可以謹記在心,在醉酒的當下,「意識與行為紊亂的狀態是暫時難以理性溝通的」,我們的選擇可能就不同,我說:「好啦,你這樣講我真的很害怕,我待會請人到杯水給你,先到外面坐一下。」

而每當酒醒了,他就又可愛多了,還很不好意思地跟我道歉。

面對余先生,總讓我深思醫療在暴力事件中的角色,善用專業、謹慎面對、適時求援,應該是醫療人員在面對潛在的暴力事件所需要強調的。讓人感動的是,雖然近年來在醫療院所、急診發生的暴力事件,一再重傷醫療人員的熱忱與從業的初衷,但仍然有許多人願意堅守崗位。我相信,重大的價值選擇幾乎都會伴隨煎熬與衝突的反思過程,而每個工作有其專業、有其價值、有其責任、也有其風險,許多人一生中都在努力尋找自己的天命,也都期許自己能善用自己的天賦,為他人做出貢獻。

猶記個體心理學派創始人阿爾弗雷德·阿德勒所揭示的:「存著勇氣,去接納自己、信任他人與貢獻他人。」或可成為另一個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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