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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性格異常的青年朋友打開一扇心窗

性格異常是一種相當常見的精神疾病歸屬或精神病理現象,通常在一個青春期以前的孩子們就可以因其種種的心思和行為特徵而被察覺,有時並可以持續到成年以後,變為成年期各類精神疾病的縮影或潛伏性病而不可不慎。甫在就學階段的孩子們原處在一個父母疼愛、師長培養、和眾人期待的人生璀璨萌芽期中,今日的我國社會下大部分的孩子們尚且咬著金湯匙和銀湯匙出生,以及被家人親友呵護備至的富足而無虞的環境中成長,其新新人類的特質和慣於嬌寵的情形普遍到俯拾皆是,更加扭曲了原本即可能為性格異常孩子們的行徑作為,因之特殊教育和專業輔導,乃至於配合醫療層次的整體性工作應是為他們打開心窗的最高原則。

各種性格異常的孩子們,都會在或早或晚的一定年齡層中逐漸顯露出其與眾不同或病態的性格型態和行為特徵,也都會有明顯的心理停滯作用或退化現象,其人格統整作用的層次,以及所使用心理轉機的特性基本上均較一般孩童來得脆弱而不完整,並且他們普遍具有缺乏彈性、對壓力的適應不良、人際關係的障礙、以及缺乏自省能力和缺乏病識感等共同特徵,而一旦遭遇某些狀況總是會出現人格異常的反應特質,又總有辦法推卸自己的責任予他人而令人印象深刻,久而久之則勢必使周遭的人觀感不良而排斥之。

如此惡性循環,使其人際關係更壞,他們本身也會主觀的感受到他人或外在環境的不接納自己而導致的痛苦,但他們仍極少內省,並不斷的將其本身的不適怪罪於周遭環境或別人的不是,因此性格異常的孩子們最後常被旁人,甚至親屬敬鬼神而遠之,不知如何管教輔導,在學校也永遠是某些層面上的問題學生,而引起重大的困擾。

除了環境、心理、和成長中的學習過程等等因素之外,根據到目前為止的醫學研究工作顯示,先天體質和遺傳因素是發生性格異常孩子們的病因學中可能最重藥的部分,也是家屬們心中最不願意接受、承認、和瞭解的部分。在性格異常的孩童家族中來自父系和母系三等親成員中常散見其他數種嚴重或輕微,顯性或隱性,以及雖症狀不同但在疾病本質上卻相關的精神疾病或病態性格的其他成員分佈。雖然迄今仍未具體的證實這些基因與體質因素和其性格異常症狀直接而因果上的相關,但是性格異常的本身即可能是一種“疾病”下病態的症狀表徵,而非全為當事人行為不端、心態不正、或故意調皮搗蛋、沒有家教的必然結果。果真如此,性格異常的孩子們需藥的是更真誠耐心的態度去面對,更瞭解關懷的心意去接納他們,再配合以醫療作為去矯治治療,或長期輔導諮詢他們,才有可能收實際之效。

以上則概述重要的幾類性格異常孩子們的一般行為心思特徵以供家屬師長們參考:

一、妄想型性格異常:

此類孩子常有不當的多疑和長期不信任他人之情形,因而過度小心,對環境中可能有的威脅、警覺性過高,同時對別人的善意經常感到懷疑,常超越其年齡似的過份關心事件背後潛藏的動機與特殊意義,並且有病態的嫉妒心。此外,他們常過度敏感,不會鬆弛自己,亦常誇大困難的程度,一旦受威脅立即反應過度或反擊,而缺乏孩童應有的天真、率直,以及幽默和感性的一面,此類孩童亦常為多種精神疾病的前驅性格而不可不慎以提早接受輔導治療。

二、類精神病態型性格異常:

此類孩子常有一定成度的自閉和退縮現象,情緒上顯得較疏離與孤僻,有時極度欠缺敏度,發生於其周遭甚且顯而易見的事,他們卻總是毫不知情或缺乏感受,個人的情緒表達亦甚缺乏。有些孩子甚至於有各種脫離現實的想法,過度迷信於透視力、心電感應、第六感,以及其他一些奇特的念頭或幻想,或者他們可能反覆出現錯覺,感到實際上並不存在的人或力量出現,諸如被附身感、失真感、去人格化反應等,但並無恐慌反應出現。他們也常多疑或想法偏執,對真實或臆測的批評過於焦慮或敏感,且由於疏離、冷漠等因素,即使他人與其面對面的接觸,也不能夠建立足夠的信賴關係。此類孩童亦有較高的比例延續製成年期出現典型的精神病症,三等親成員內則益多散見其他數種之精神疾病家族史,尤需長期輔導及治療。

三、邊緣型人格異常:

此類孩子在兒童期和青少年期及逐漸出現情緒上的波動不穩定,通常他們可以在幾個小時到幾天內由正常的情緒轉變到憂鬱、煩躁或焦慮的狀態,之後又恢復正常,他們的人際關係緊張而不穩定,對父母或朋友的態度變化極大,既喜歡,有時又仇視或操縱別人,且無端而不適當的發怒。更重要的是,他們對生活目標、性別認同、交友型態,或價值觀和自我形象上的認同感常與眾不同又曖昧含糊,經常詢問類似「我是誰」、「我像誰」等超出其年齡層該有的問題。此外,當其逐漸長大後,也會陸續出現衝動控制不良和挫折忍受度差等難以捉摸的行為問題,並且有藥物濫用、暴飲暴食、自殘身體、作態性自殺,以及反覆發生意外事件或發生打鬥情事,因之長期的精神醫療介入以改善其病態的行徑極為重要。

四、反社會型人格異常:

此類孩子從兒童時期起即不斷的出現各類行為障礙,且生活缺乏重心,毫無責任感與生活的目標,他們會反覆得逃學、因行為不檢而被學校開除或留校察看、逃家、不斷說謊、常與陌生人有隨性式的性行為,年幼即抽煙嗜酒和嗑藥、偷竊、蠻橫不講理、動武打架,以及智慧足夠,但學校成績卻遠不如預期的好等等長期違反家庭或學校規範的事情,而讓親友師長從來沒有感覺長久的平靜感。通常這些孩子會持續至成年而成為各類犯罪份子,或警局監獄的常客。而根據近年的研究顯示,在這些一般人永遠被視之認為頑劣兒童的大腦神經系統和基因體質上極有可能存在某些病變或障礙,使他們的心智行為不由自主的偏差,再加上逐漸受周遭環境染缸的影響而更行扭曲其原有的行為特徵,因之極有耐心的長期治療輔導工作方有可能面對他們並收實際修飾其行為之效。

五、強迫性人格異常:

此類孩子自兒童期就非常愛乾淨,關心自己,也小心照顧玩具,不像其他大部分的孩子們經常玩得過頭而不知節制,也不收拾零散的物品。他們小小的心靈世界裡似乎感覺生活就是一連串無止盡的「應嘎這樣、應該那樣」、「什麼是好、什麼是壞」、「什麼恰當、什麼不恰當」、「什麼安全、什麼危險」,而少依兒童慣有的天真和動力行事。在學校中他們通常是表現好而品學兼優的模範學生,以及同學心目中的乖乖排,但他們比較沒有孩子氣,儼然像個小大人?,過份拘泥、嚴肅、墨守成規而小氣,且明顯的是個完美注意者,而具明顯神經質的特性,以致常過於注意細節,而顧此失彼、因小失大,所以可謂此類孩子沒有真症的童年,在治療和輔導工作上目前已有良好的藥、團體,和行為治療發展出來,而對症狀的緩解和強迫思想行為的改善極有助益。

除以上所舉五類較常見源自於孩童期之人格異常情形外,尚有數十類其他的性格異常之特質歸屬,包括依賴型、規避型、被動攻擊型、歇斯底里型、自戀型、異社會型、不適當型、不成熟型,以及虐待和被虐待型等等,但為數眾多的性格異常孩子們則可能同時具有兩者或多種以上的異常特質,只是以其中一種的症狀和行為表徵為主。

對一個健康成熟而心智具彈性的孩子而言,他們的適應能力足以面對現實世界中的困惑、挫折、衝突和障礙,他們會主動去調整自己的應變策略,以維持人格發展的協調關係,這種能力有很大部分雖不待特殊的引導扶持,但良好的教育輔導更能促進其自我引導、自我認識,和自我成長的經驗統合而不庸贅言。但是對於具一定程度病態和異常性格的孩子們而言,他們的適應能力和人際關係的應變策略僵化而不知變通,人格的統整層次表淺而不成熟,有時雖外表凶悍,但自尊心和自信心卻相當低,成就感也差,對成人不易信任而敏感疑懼,輔導和醫療的技巧尤需針對個人特質,瞭解其潛在的病態之人格種類歸屬,並結合家庭、學校和社會的資源共同參與,以便較易獲得行為治療之效果、對自身行為的責任感,以及對外界的一切作為產生建設性的關係,如此才能準備開始為其打開治療矯正之窗。

在整個治療和輔導工作中除了有時需輔以一些生物性的療法,如藥物治療等外,永遠以開放、真誠、關懷、瞭解、支持,和接納,並不設防的態度去面對他們,一方面給予尊重,同時也要求其責任感,並約束一些不當的行為,可能才是重要的基礎。孩子們常希望自己的輔導和醫療人員是一位坦承無欺,而以真實自然面目出現的人,而不是一位以他們不懂或難以瞭解的,以及用中上階層年齡的觀念經驗來加諸於低層年齡的不愉快感受,也不希望輔導人員只是想用有限的幾次會談訪視企圖來控制他們的行為。當然輔導人員還是要有其專業素養和風範,但有時不必過份嚴肅的探討孩子們的觀點是或對,或者是故意對他們的說詞認同而認為他們是家庭學校環境中的受害者,因為他們問題和病態的現象仍會逐漸演變,因之治療他們時常需要的是時間,而非事實的解決。

最後,由於整個治療輔導工作曠日耗時,並經常經歷困難和挫折,或事倍功半,而令人挫折氣餒,心灰意冷,因而工作人員尤需容忍自己輔導上暫時,甚至屢次的失敗,對性格亦常孩子們的病態行為,不一定要冀求一次完全解答所有的問題,要知道有時一點點的援助就可以幫他們很大的忙,而日積月累的關懷支持才是他們脫胎換骨,表現得令人耳目一新的實際情形。換言之,打開他們的西窗,目的不在於一開窗就期待有和煦的暖風吹進,而在於敞開所有的機會讓他們接納對自己較為有利的一切後天啟迪教育和督導養護,及治療的環境。

總之,性格異常的孩子們並非事敗家子,也不等同於頑劣和問題學生,就醫學而言,只是他們遺憾的具一定脆弱和病態的人格特質與行為表徵,再加上他們又生為現代的新新人類,處在我國目前令人憂心的社會風氣和教育體制之下,快速的環境變遷和惡質化的人際關係,以及飛躍身心成長下的青澀期,因之他們必然比一般孩子們來得更衝擊,也更造成家庭學校教育上的困擾。他們與眾不同,他們遭人貼標籤和排斥,但他們仍舊還是沒有長大成熟的孩子們,沒有任何人可以預期他們將來一切是好,還是變壞,為他們多付出一些心力是他們長大寧睡力接棒,成為有一定生存意義和價值的人們,或者最好也能蔚為大用,不辱培植,才可能是醫學上最樂於見到的結果。
本文作者:書田診所 江漢光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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